【轻策庄的石板路蜿蜒在竹林间,晨露顺着竹叶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荧、甘雨和派蒙沿着山路往上走,远远就看到一片被竹林环绕的院落,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范木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字。院子里传来刨木的声音,节奏沉稳,带着老手艺人独有的韵律。
“应该就是这里了。”甘雨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路爷是轻策庄有名的老木匠,性子直爽,说话也风趣,只是有时候会故意逗人。”
派蒙飞到院门口,探头往里看:“哇,院子里堆了好多木头!还有做好的桌椅,看起来好结实。”
三人刚走进院子,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就从木工房里走了出来。他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亮得很,手里还拿着一把刨子,木屑在他脚边堆了薄薄一层。
“欢迎欢迎,”老者放下刨子,笑呵呵地打量着他们,“几位来找我这老木匠是有何意?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来买家具的。”
他眼珠一转,忽然摸着胡子笑道:“是要来拜师的话,我倒是很欣慰,可一下子收不了这么多徒弟。不如这样,我看你们都面善,先当我的养子养女如何?轻策庄的日子虽清苦,却也安稳。”
派蒙下意识地小声嘀咕:“轻策庄都是些可怜又孤单的老头子呢。”
“飞着的那个小丫头,我可都听见了!”路爷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这叫乐得清闲,可不是孤单。当年多少人想留在轻策庄,我还不乐意收呢。”
“唔哇,对不起!”派蒙吓得连忙捂住嘴,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
甘走上前,温和地说道:“路爷,我们此行是来找您问些事,顺便来探望您。听闻您近来身体康健,我们也放心。”
路爷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挑了挑眉:“哟,我其实知道,你是从月海亭过来的人吧?穿着打扮,还有这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子公家的严谨劲儿。”
他叹了口气,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七星」哪里会顾着我这个老头子,多半是有差事要办。罢了,意思我懂,你说有什么要问的吧,只要我知道,绝不隐瞒。”
“路爷真是直爽。”甘雨也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情况是这样,我们在调查「荣发商铺」的东升漏税一案,有线索显示,他年初曾在您这里订购了一批高档木质家具,但这笔交易并未记录在报税单上。”
她看着路爷,诚恳地问道:“请问年初时候,东升来您这里订购的家具,是否还有收据或者记录呢?若是能借来一用,对我们查案会大有帮助。”
路爷闻言,拍了下手:“你说「荣发商铺」那单生意啊,呵呵,那可是单大买卖,光是紫檀木就用了两车,我怎么会不记得。那小子当时还说,雇主要给新娶的媳妇做一套嫁妆,催得紧,我带着两个徒弟连轴转了半个月才赶出来。”
甘雨心中一喜:“果然,博来先生说的确实没错。”她连忙追问,“那...可否借来收据一用?没有凭证,我们无法与东升对质,也难以定案。”
“可以,当然可以。”路爷爽快地答应,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现在...恐怕有心无力啊。”
“欸,这话怎么说?”派蒙好奇地问道,“收据难道不见了吗?”
“那倒不是。”路爷指了指院子西侧,“这边「范木堂」的正屋,我只用来做木匠活和摆放成品。至于旧账单、账本一类的东西,我都存放在西边的仓库里,分门别类放得整齐,一找就能找到。”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是最近有些烦人的家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把我的仓库给霸占了。我这把老骨头,打也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里面折腾。”
路爷看向甘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既然你们也有所求,不如就自己到仓库去把收据取来。那些家伙看着就不是善茬,你们若是能顺便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轻策庄不是随便能撒野的地方,我老头子感激不尽。”
“原来如此,情况我们了解了。”甘雨点了点头,站起身,“请路爷放心,我们定会取回收据,也不会让那些人在轻策庄胡闹。”
“那你们自己解决好了,我这还得赶工呢。”路爷摆了摆手,转身回了木工房,刨木的声音很快又在院子里响起,节奏依旧沉稳。
“夺回仓库,找到收据...听起来就很刺激!”派蒙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这可是武斗派出场的时候了!”
甘雨却忽然皱起眉头,目光投向仓库的方向:“等一下,我好像看到...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了,就在那边仓库门口晃悠。”
派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仓库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灰黑色制服的人,袖口上别着一枚冰蓝色的徽章,正鬼鬼祟祟地往仓库里张望。
“哦!看穿着...是愚人众!”派蒙的声音瞬间提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荧的眼神也凝重起来:“居然会在这里...轻策庄向来与世无争,愚人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甘雨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定是在谋划什么对璃月港不利的事情。上次魔神进攻港口,就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次又出现在轻策庄,绝非偶然。”
“说不定占据了路爷仓库的坏蛋,就是他们!”派蒙气愤地说,“太过分了,连老爷爷的仓库都要抢!”
荧想了想,说道:“可是真的不先观察一下吗?万一他们只是路过,或者有别的目的,贸然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甘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自上次魔神进攻港口的事件发生之后,愚人众的风评已在璃月降至低谷。他们在璃月境内行事向来嚣张,如今又在轻策庄寻衅滋事,就算与他们发生些小冲突,也不会引发什么严肃的外交问题,这点请放心。”
她望着那两个愚人众的身影,眼神锐利了几分:“况且...我已经感受到了此人的恶意,这是...身为「七星秘书」多年来的直觉。他们绝不是路过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揍他一顿吧!”派蒙已经按捺不住,率先朝着仓库的方向飞去。
荧和甘雨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仓库门口的两个愚人众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来,看到荧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挑衅的笑容。
“哪里来的小家伙,敢管我们的闲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愚人众狞笑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甘雨上前一步,冷冷地说:“这里是璃月的土地,容不得你们撒野。立刻离开仓库,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口气倒不小。”另一个愚人众拔出腰间的短刀,“那就让我们看看,璃月的‘仙人’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他就挥刀冲了过来。荧早有准备,拔出长剑迎了上去,剑光一闪,就将对方的刀格开。甘雨也凝聚出冰晶长弓,一箭射向另一个愚人众的脚下,逼得他连连后退。
派蒙则在一旁大喊:“甘雨姐姐,荧,加油!把他们打跑!”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两个愚人众只是普通的先遣队员,哪里是荧和甘雨的对手。没过几招,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短刀也掉在了一边。
“咳咳...你们这些...家伙...”被荧用剑指着喉咙的愚人众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
甘雨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苦头应该吃得差不多了,该好好交待你们的计划了吧?为什么要霸占路爷的仓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计划...什么计划?”愚人众先遣队眼神闪烁,试图装傻,“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而已。”
“刚才只是教训,不是逼供,这一点请你注意。”甘雨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但是,如果你一直掩盖你们的预谋,试图对璃月不利,那么我将不惜采用一些不那么客气的办法...比如,把你们交给千岩军,让他们好好‘招待’你们。”
荧在一旁补充道:“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刚才她下手虽然留了情,但也没让对方好过。
愚人众先遣队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真的...没打算做什么...我只是...只是来采树莓的。”
“采树莓?”甘雨显然不信,“轻策庄的树莓多生长在东边的山坡,你们却跑到西边的仓库来,这说不通吧。”
“我...我难得一大早出来散心,道听途说这边有新鲜的莓果,就过来碰碰运气。”愚人众先遣队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你看,我身边甚至一个同伴都没有(另一个已经晕过去了),轻策庄也不过是个养老胜地而已,我能有什么预谋呢?”
派蒙皱着眉头,小声对荧说:“看他的眼神,好像真的很委屈的样子...难道我们真的搞错了?”
甘雨沉默了片刻,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忽然问道:“那「范木堂」的仓库被占据的事,也和你没有关系?”
“「范木堂」的仓库?在哪里?”愚人众先遣队故作茫然,“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摘树莓的而已...”
派蒙有些犹豫了:“难道说占据了路爷仓库的家伙,并不是愚人众...那会是谁呢?”
荧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虽然在撒谎,但似乎真的不知道仓库的事。她看向甘雨,示意先别下定论。
甘雨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也感觉...他说的是真的了。或许占据仓库的,另有其人。”
派蒙挠了挠头:“唔....欸...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甘雨看向那愚人众,微微颔首:“是我的判断错误,冒犯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的...嗯...切磋,也只代表我个人立场,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到总务司反映情况。”
“切磋...?!!”愚人众先遣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没气晕过去,“你把我打成这样,叫切磋?还让我去总务司反映?”他在心里怒吼:(这...女人!她明知道现在的总务司,是绝对不会替我们愚人众说话的...这分明是故意欺负人!)
甘雨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愤怒,平静地说:“嗯,正是如此。其实你也可以选择...再尝试一次用武力解决问题,我们现在就奉陪。”
“我们现在就奉陪~!”派蒙立刻附和,还挥了挥小拳头。
愚人众先遣队看着荧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又看了看甘雨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终于怂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可恶...居然一本正经地欺负人到这种程度...”
甘雨淡淡问道:“所以你的打算是...?”
愚人众先遣队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就往山坡的方向走去:“我去继续摘树莓了。”
“不错的选择。”荧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里却没放松警惕,(不过愚人众来这里真的只是摘树莓吗?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找个时间告诉一声魈,让他留意一下轻策庄的动向,免得真的出什么事。)
派蒙看着愚人众走远,忍不住笑道:“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但是把愚人众怼得说不出话,还是很痛快的!”
甘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可能是疏于工作了一段时间,直觉有些不那么准了。”
“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教训了愚人众,就是好事!”派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还是赶紧去仓库看看吧,说不定真正霸占仓库的坏蛋还在里面呢。”
“嗯,说得对。”甘雨点点头,“我们还是继续往路爷说的仓库那边去吧,抓紧拿到收据才是关键。可不能因为这点小插曲,耽误了正事。”
三人走到仓库门口,推了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荧示意她们退后,自己先推开门走了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旧的木箱和散落的木屑,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奇怪,路爷不是说仓库被霸占了吗?”派蒙飞了进来,四处张望着,“难道那些人听到动静,已经跑了?”
甘雨走到一个木箱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许多账本。她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年初的那本:“找到了!这就是东升订购家具的收据,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荧凑过去一看,收据上清晰地记录着家具的种类、数量和价格,金额确实不小,足以构成漏税的证据。
“太好了!”派蒙高兴地说,“这下东升再也抵赖不了了!”
甘雨将收据仔细收好,看着空荡荡的仓库,若有所思:“看来占据仓库的人确实已经走了,或许是被我们刚才的动静吓跑的。不管怎样,收据拿到了,我们先回璃月港吧。”
三人离开仓库,往轻策庄外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荧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仓库,总觉得刚才的愚人众出现得太过巧合,或许这轻策庄的平静之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证据带回月海亭,让东升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其他的,只能留待以后再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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