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临束好佩带,旁若无人的移步茶桌,自顾自的品茶,朝立功心切的石东摆手道:“吾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可是....”
石东还欲再言,宁苏挡在两人之间,伸手作势请走,客气的说道;“将军,王上乏了,还请您先回去吧!”
石东望了望为难的宁苏,又见武临心不在焉的模样,知时机未到,他面露犹豫,欲言又止,本想再次争取,可想到武临乃旷世帅才,定有计较,最终只得无奈退下,可心中困惑越发沉重了。
出了王府,石东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一时恍惚,北望冀州,发出一声叹息。
“噢,石东将军为何立于王府外,仰天长叹,心中有何郁积,不知老夫可有荣幸聆听?”
石东惊觉,抬首便见贾诩笑眯眯走去,贾诩计谋歹毒,有当世陈平直恶名,臭名昭着,旁人避之不及,他本欲在一走了之,思及对方号称毒士,当世大才,便将前事告之。
贾诩闻之大笑,石东面露愤懑,他当即解惑道:“石将军,冀、幽交战,看似兵凶将危,实则点到为止,浅尝辄止,两军兵力未损,主力完整,何有两败俱伤之像!
大军作战,短则数月,长达数年,耗资巨大,青州新政受阻,官府开支甚大,毫无收入,乃无源之水,岂能支持长久作战。
内部动乱,外又急于扩张,土地多了反而是累赘,我军建制不完整,人才断层,何人可去管理广袤土地。
胜了还好,一旦失败,疲像尽显,群雄围攻,结党杀来,如何能挡也,因此,审时度势,静观其变,方为上策,望将军稍安勿躁,静待佳时也!”
石东猛然醒悟,方才理解武临的困境,大哥依旧是大哥,智慧超群,深思熟虑,他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歉意道;
“是在下冲撞了,不识王上谋虑,多谢先生提点,以至于不犯下大错也!”
石东口口道谢着离去,贾诩见其去向果然是军营,瞬间了然,定是众将军之所思,石东这是去传话去了。
贾诩步入中堂处,便见一女子抱着一堆衣物,从院子里走出去,认得是禹时拂,他急忙喊道:
“禹姑娘,你这是哪里去?”
禹时拂心中一紧,慌忙回头,瞧见是贾诩就越发紧张了,回忆起当初对方贿赂她的一幕,暗定此人一副奸诈模样,因此装作不知的就走。
贾诩笑着追上去拦住,恭敬施礼道:“禹姑娘,本宫贾诩,不知姑娘可还记得?”
禹时拂见脱不开身,十分无奈,避嫌的退了几步,嫌弃的说道;“大人有何事?”
贾诩知是之前举止不佳,对方印象恶之,长话短时道;“王上可是在书房?”
禹时拂想了想,认为此事无关紧要,随口回道;“正是!”
贾诩又问道;“姑娘可知王上先前出府,是去了何处?”
禹时拂听闻宁苏倾诉,知此事关乎重大,不敢轻易透露,对详情字体不提,一句话也不多说,“听闻姐姐说是去了兵工厂,奴婢知之不多,还请大人饶恕!”
贾诩仍旧不愿放弃,直言道;“本宫听闻王上心情不佳,不知可有此事?”禹时拂不愿多久停留,如实道;“好似是吧?”
贾诩正暗自揣测,多有不安,不料禹时拂趁着他出神溜走了,待他察觉时自嘲不已。
不多时,贾诩被一袭红裙的红叶领入大堂,红叶斟好热茶后便推开了,红叶心情急切的走向厨房,按照宁苏吩咐去取糕点,听说是什么叫‘包子’的稀罕物。
厨房内,云雾缭绕,香气四溢,宁苏以布裹手提起蒸笼,蒸汽迸发,宁苏将包子放入瓷盘内,又盛了一碗开胃的八宝粥,看着土灶上胃口大开的美食,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瞧了一眼火红的煤炭,既是感叹又是称赞道;“好神奇之物,居然比木炭还烧的旺盛,时间又长,真是造福万民之奇物也,天赐的礼物啊!”
红叶一头雾水,看着半癫半痴,胡言乱语的宁苏,一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对方说得是武临还是煤炭了。
宁苏端着美食抬步就走,一只脚刚出了门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叮嘱道;“红叶,你记得烧一锅热水,用餐后王上还等着沐浴呢!”
红叶见她着急,急喊道;“可贾诩大人怎么办?”
宁苏已经远去了,空中传来一道轻柔的回音,“王上说了,让他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咔嚓!”
卧室门被缓缓推开,宁苏嬉笑着将食物轻放在桌子上,躺在软蹋上武临不愿挪动,盯着晦暗不明的屋顶发呆,白色的窗户朝外展开,一丝寒风窜入屋里,此刻夕阳渐渐落下,天象暗淡,几缕红云还挂在天边徐徐燃烧,临近院子里闪烁着亮光,那一片红光飘荡不定,
武临自言自语道:“太阳落山了,天黑了,孩子也该回家了!”
宁苏悄悄走过来,朝外望去,见右侧的小屋内烛火摇曳,解释道:“应该是禹妹妹的屋子!”
默然无声,又是一阵沉寂,宁苏半坐在榻边,伸手为之按压肩臂,恰似不经意般的说道;
“王上,姬绮小姐消息好生厉害,我们上午出的门,下午回来就将吕雯收入房内,动作极快,听闻此女有一弟,生的虎背熊腰,容貌粗狂,一心参军报国,吕雯便是以此为条件呢!”
许久过后,武临才回道;“吕蒙此人不俗,乃是一块璞玉,若是细心打磨,假以时日,统兵一方亦无不可!”
宁苏大惊失色,震惊不已,颇为后悔,此举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不在焉的说道;“嗯呐,王上慧眼识珠,此子必然有所作为,必然不会金玉蒙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