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嬷嬷颇为不解。
“郡主既然猜到那些孩子的举动会被发现,为何还要让他们去呢?”
“若是伤到他们,到时候只怕没办法跟素冬的爷爷交代。”
虽然他们很乐意为郡主做事,但若是真的受了伤,或者丢了命,到时候只怕还是会心生埋怨的。
于嬷嬷是真心为顾悦着想,不愿意让已经归顺顾悦的人心里头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郡主,要不现在让人全都撤回来吧?”
“于嬷嬷不必担心,严兴不会动他们的,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安全的。”
顾悦摆摆手,轻声安抚道,“严兴会让他们看到,他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不过,有那些也足够了。”
“是,郡主。”
于嬷嬷虽然担心,但也知道顾悦是个有主意的,于是也不再多言,只是掀开车帘之后发现他们这会去的方向并非姚青的府邸,一时间有些意外。
“郡主,咱们不是去姚女医那里吗?”
“不是。”顾悦抬眸看了于嬷嬷一眼,只道,“到了,于嬷嬷自然就知道了。”
于嬷嬷一愣,但见顾悦垂首不语,自然也不会再多言。
不过,她也没有等多久,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
顾悦带着于嬷嬷下了马车。
抬头,于嬷嬷愣在了当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于宅。
一个精致的宅邸就在她们面前。
“于嬷嬷,这是我送你的宅子。”
顾悦笑着拉过于嬷嬷的手,颇为轻松地开口。
“虽然于嬷嬷是太后赐给我的,但是我身边也没有长辈,若不是于嬷嬷处处提点我,想来我做错的事情更多。”
“这宅子的房契地契都写的于嬷嬷的名字,旁人自是夺不走的。”
“先前我曾听素秋提及过,于嬷嬷说等到老了以后不愿意拖累我,想要寻个地方养老,虽然我并不觉得于嬷嬷是拖累,但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宅子,想来于嬷嬷你更安心。”
“郡主。”
于嬷嬷这会回过神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最初跟在顾悦身边的时候,心里头还多有不喜,如今想来,那大抵是她做的最对的选择。
“老奴其实并没有帮到郡主什么,这宅子……老奴当真是受之有愧。”
“于嬷嬷,你愿意在微末之时跟着我,那就足够了。”
顾悦拉着于嬷嬷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解释。
“其实,这本来早就准备好了,结果没想到让牢里头的事耽搁了这么久,不过现在送也不迟。”
“现在嬷嬷还是在府里头住着,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让人收拾收拾。”
“素秋跟我说,她想认嬷嬷做义母,只是不知道嬷嬷的想法,若是嬷嬷也愿意,回头等到我那边事了,让素秋陪着嬷嬷在这里住下,嬷嬷以为如何?”
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大抵都会不住地落泪。
于嬷嬷一直以为,她这一生大抵是要老死后宫之中的,毕竟她早就没了亲人,所以才会在之前该出宫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留下。
结果不成想,时隔多年,她不仅有了自己的宅院,说不定还能有个孩子为自己养老送终。
这对于一个心中孤苦无依的老人来说,好像天降喜事。
“多谢郡主大恩。”
于嬷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所以,她突然跪在了地上,向顾悦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顾悦没有躲开。
她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会给于嬷嬷的内心带来多大的触动。
这样的举动会让于嬷嬷觉得安心,那她自然不会阻止。
“老奴有愧于郡主的信任。”
于嬷嬷闭了闭眼睛,好似下定决心一般,一字一顿地开口。
“老奴并非完全是太后娘娘的人。”
“当初起身是长公主暗中吩咐老奴,留在郡主身边,博得郡主的信任。”
“而且老奴也并非真的孑然一身,有一远房子侄被长公主拿捏在手中,威胁老奴听命于她。”
“之前,长公主曾吩咐老奴给郡主下药,那药……老奴看过,会让人精神恍惚,最后发狂而亡。”
“郡主,老奴承认,在拿到药的时候,老奴犹豫过,可是到底是换了药。”
“长公主曾经责问过老奴,老奴推脱郡主的血百毒不侵,大抵是毒药对郡主无用搪塞过去。”
“但是老奴隐瞒这些,实在愧对郡主,求郡主责罚!”
“于嬷嬷。”
顾悦的声音在于嬷嬷的头顶上缓缓响起。
“金娘子最擅长的就是用毒,而且王爷给了我不少可用之人,你当真以为,你做的这些我毫无察觉吗?”
“我早先便让人盯着长公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与她有过来往?”
“郡主……”
于嬷嬷猛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郡主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为何从未拆穿过老奴?”
另一边,陈鹤安已经特地让人收买了地牢里的一个狱卒。
而陈鹤一也拿到了对方送来的掺了料的饭菜。
“陈鹤一。”就在陈鹤一要把那有毒的菜吃进嘴里的时候,林一申恰好带着人到了,抬手说道,“跟本官出来一趟。”
陈鹤一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起身看着狱卒把牢门打开。
难道是肖茹霜已经拿着玉坠见到了陈福?
所以,已经证明自己无罪了?
不可能!
肖茹霜从这里拿走玉坠连半日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自己翻案。
“林大人。”
心里头有几分忐忑的陈鹤一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能出去了吗?”
“陈鹤一,你是不是在做梦?”
林一申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淡淡地开口。
“你二叔到公堂上状告你害死你祖父,而且还要本官必须严查此事。”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世家叔伯兄弟之间,总该是彼此扶持,才能让家族愈发兴旺,现在来看,你们陈家走到这一步,当真是怨不得旁人。”
“一个人出事,旁人都恨不得上来踩上几脚,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
“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大人!”
陈鹤一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都到了这个地步,陈耀竟然还要落井下石,当下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其实害死我祖父的,正是陈耀!”
“哦?”
林一申脚步一顿,随后看向陈鹤一,微微扬眉开口。
“你既然这么说,那想来应该是有证据了?”
“陈鹤一,诬告他人,若是一旦坐实,那可是罪加一等,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