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下班的人流早已散去,胡同里只剩下零星归家的行人,自行车铃的脆响时不时掠过巷口,很快又归于平静。
何雨柱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进院门,车把上沉甸甸地挂着各式物件,一看便是日子过得宽裕体面。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意气风发,眼底藏着深沉的自得——
今日易中海身败名裂、狼狈不堪的下场,全是他一手布局的结果。
从头到尾他未曾露面、未曾动手、未曾留下半分把柄,就将这个在院里作威作福、总想拿捏他的老东西,彻底踩进了泥里。
让对方一辈子最看重的名声与威望碎得一干二净,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不动声色便翻云覆雨、将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畅快,远比当面争执、挥拳相向要来得解气。
也更让他觉得,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厨房傻柱子能比的。
他轻车熟路地将自行车靠在墙边锁好,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身居上位的沉稳与从容。
抬手推开自家屋门,一股暖融融的、带着饭菜香气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院里其他人家清冷寡淡的氛围截然不同。
屋里早已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桌案擦得锃亮,靠墙的柜子上摆着搪瓷缸、细瓷碗碟,样样齐全规整,丝毫不见旁人家的拮据寒酸。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结实的实木桌,桌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桌布,炕烧得温热,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精致的婴儿床。
铺着柔软的碎花小褥子,他的宝贝儿子何大宝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小脸蛋圆润饱满,睡得正安稳。
一看见襁褓里的孩子,何雨柱周身的凌厉之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眼底涌上化不开的温柔,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伸出厚实却轻柔的手掌,轻轻将儿子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
小家伙被惊动,小眉头微微蹙了蹙,小嘴无意识地抿了抿。
并没有哭闹,反而往他温暖的怀里靠了靠,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何雨柱抱着怀里软糯的小身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满心都是为人父的安稳与满足。
他如今有权有势,家境殷实,妻儿相伴,日子过得红火顺遂,放眼整个四合院,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他过得更体面、更舒心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于莉看着他温柔逗弄孩子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与不悦,开口打断了这份温馨。
“傻柱,你先别光顾着疼孩子,有件事,院里已经传遍了,我必须得跟你说一声。”
何雨柱抬眼看向于莉,见她神色郑重,不像是说小事,便微微收敛了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愁眉苦脸的?”
于莉瞥了一眼怀里安稳的孩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院里现在上上下下,全都在议论你,说你跟轧钢厂宣传科的播音员张兰心不清不楚,作风有问题。
还说你当了所长就飘了,拿着公家的好处私下接济人家,流言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何雨柱怀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他还没开口追问,坐在桌边的于冬梅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附和着点头。
柔声细语地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替他委屈的意味。
“是啊柱子,我今天出门去供销社买菜,巷子口的孙大妈拉着我问了半天,旁敲侧击地打听这事,说整个胡同都传遍了,源头就是贾张氏。
她逢人就说,添油加醋地编排你,话讲得特别难听,专门往你名声上抹黑,好多不明就里的街坊,都已经信了她的鬼话。”
“贾张氏。”
何雨柱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平静得可怕,可眼底却已经翻涌起冰冷的怒意。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的自得与温馨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戾气。
他当初看在秦淮茹多年的情分上,已经对贾家一退再退。
断了没完没了的接济,是不想再被这家人无休止地吸血、拿捏,并非是亏欠了他们什么。
这些年他往贾家贴的钱粮、票证、米面油盐,早就多得数不清。
可他的退让与宽容,在贾张氏眼里,反倒成了好欺负、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的底气。
这老婆子不仅不知道感恩收敛,反倒变本加厉,竟敢当众造谣生事,往他身上泼脏水,败坏他的名声。
要知道,他现在不是普通工人,是国营招待所的所长,是轧钢厂有编制、有职位的正式干部,名声与作风就是他的立身之本。
贾张氏四处散播这种作风不正、以权谋私的谣言,一旦传到厂领导耳朵里,轻则影响他的前程,重则能直接撤了他的职务。
这老婆子哪里是嚼舌根,这分明是拿着刀子,往他的命门上捅,是要断他的前程、毁他的根基。
“我懒得跟这一家子纠缠,一退再退,倒是让她觉得我何雨柱好欺负,敢骑到我头上来乱咬人了。”
何雨柱的声音很低,带着刺骨的冷意,怀里的何大宝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小嘴一瘪,发出了细碎的哼唧声,眼看着就要哭闹起来。
于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接过何雨柱怀里的孩子,侧身坐到炕边,撩起衣襟给哭闹起来的孩子喂奶,动作轻柔熟练。
她一边哄着怀里的宝贝儿子,一边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放缓了几分劝道:
“先别气坏了自己,事情已经传出来了,你就算现在冲出去找她对质,她那种撒泼耍赖的性子,也只会越闹越凶,反倒让街坊看了更大的笑话。
灶上的饭早就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先坐过来吃晚饭,有什么事,吃饱了慢慢盘算。”
“是啊柱子,先吃饭。”
于冬梅也连忙走上前来,温柔地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饭桌边引,声音软和又贴心。
“你在单位忙了一整天,操心各种事务,肯定早就累了、饿了,天大的事,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身子。
先坐下来吃口热饭,慢慢想对策,我们姐妹俩都陪着你。”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姐妹二人,又看了看炕边安心吃奶、渐渐安静下来的儿子,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了几分。
他知道于莉说得对,此刻冲出去和贾张氏对骂,只会落得和一个泼妇一般见识的下场,平白丢了自己的身份,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对付贾张氏这种愚昧贪婪、撒泼无赖的人,硬碰硬的争吵毫无用处,只有用最狠、最准、最让她无力反抗的手段。
才能一次性让她彻底闭嘴,再也不敢生出半点招惹他的心思。
他顺着于冬梅的力道,在饭桌主位坐下,目光随意往门外一扫。
恰好看见一道佝偻狼狈、面色灰败的身影,正低着头、缩着肩膀,灰溜溜地从自家门前走过,正是受尽冷眼与嘲讽的易中海。
易中海往日里总是腰背挺直、一脸威严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头发凌乱,衣衫褶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淤青与憔悴,眼神躲闪,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匆匆忙忙往自己家的方向挪,生怕被街坊邻居看见指点。
只是一眼,何雨柱心底的郁气便散了大半,刚刚涌起的怒火也平复了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嘲讽。
连易中海这种在院里横行了一辈子的老东西,都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拾得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更何况是贾张氏一个只会撒泼造谣的愚昧老婆子。
敢招惹他何雨柱,就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饭桌上。
只一眼,便足以看出这户人家与四合院里其他人家的天差地别,富足殷实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个家家户户精打细算、顿顿粗粮野菜的年月里,显得格外扎眼。
桌上摆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没有半分旁人家的寒酸拮据。
正中是一大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油脂晶莹,香气浓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配着一盘鲜嫩爽口的炒鸡蛋,蛋花蓬松金黄,用的是上好的菜籽油炒制;
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清爽解腻,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酱肘子,油光锃亮,是实打实的硬菜。
主食更是讲究,一锅蒸得蓬松暄软的大白馒头,个个圆润雪白,还有一小盆熬得绵密香甜的小米粥,旁边的碟子里摆着腌制好的酱菜、糖蒜,样样齐全。
碗筷都是成套的细瓷,干净光亮,桌角还摆着一玻璃瓶糖水橘子罐头,在这年月里,是逢年过节都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
整个四合院,找不出第二户人家,能在日常晚饭里,摆出这样满满一桌硬菜,顿顿见荤、顿顿吃细粮,更别说还有罐头、精米白面管够。
于莉和于冬梅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日子过得红火滋润,处处都透着安稳富足,与贾家顿顿野菜粗粮、捉襟见肘的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于冬梅很有眼色,连忙拿起一个暄软的大白馒头,递到何雨柱手里,又拿起公筷,给他碗里夹了大块的红烧肉、厚实的肘子肉,把碗堆得满满当当,细心又体贴。
于莉也哄好了怀里的孩子,将孩子轻轻放回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转身坐回饭桌边,拿起筷子陪着他一起吃饭。
何雨柱捏着温热的馒头,咬着软烂入味的肉块,喝着香甜的小米粥,一口热饭下肚,浑身都透着舒坦,心底的盘算也越发清晰。
他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动作从容,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怒意,可眼底却始终沉着冷光,大脑飞速运转。
一条条计策在心底成型、筛选、敲定,每一个念头,都对准了贾张氏的要害,精准又狠辣。
他太了解贾张氏的弱点了。
这老婆子一辈子贪婪自私,把钱粮、票证、吃食看得比命还重,一辈子抠抠搜搜、占小便宜,最怕的就是没钱没粮、日子过不下去;
同时她蛮横撒泼,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院里的那点脸面,最怕被人抓住把柄、当众戳穿短处,沦为全院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她最疼棒梗,把这个孙子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任何事,只要牵扯到棒梗的前程、名声,她必定会方寸大乱、俯首帖耳。
想要让她彻底闭嘴,再也不敢造谣生事,就不能只打不痛不痒的嘴仗。
要直接掐住她最在意的命门,一次性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再提他何雨柱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