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灯泡拉着一根电线悬在房梁上,光不算亮,朦朦胧胧铺在地面。
秦淮茹手里攥着一块旧抹布,弯着腰擦桌沿,腰肢收着,背影看着格外惹眼。
许大茂靠在边上盯着她,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目光在她身上挪不开,几步上前,直接伸出胳膊从背后环住秦淮茹。
胳膊一箍上来,秦淮茹身子猛地一僵。
“大茂,你别,别这样。”
她压着声音开口,音量低得几乎听不见,两只手抬起来搭在许大茂的小臂上,没有使劲往外推,就轻轻搁在那。
许大茂脑袋往前凑,嘴贴到她耳边说话,呼出来的热气扫过鬓边碎发:
“怕啥,我早就离了婚,你男人也走得早,论起来咱俩都没牵绊,还怕旁人说闲话?”
秦淮茹心口砰砰跳,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简陋摆设,指尖无意识捻着抹布边角。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孩子的脸,小腹微微坠着,贾张氏平日里张口就要吃食的模样浮上心头。
这段日子何雨柱那边态度冷下来,很少再往贾家接济吃食钱粮。
院里来回数一遍,也就许大茂岗位稳,工资补贴多,下乡放映总能捞不少土特产。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那大茂,要不你娶了我吧。”
许大茂胳膊一僵,贴在秦淮茹身前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嘴上却没立刻接上话,脚下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手从她身前彻底滑了下来。
秦淮茹觉出他退了,垂眼往他滑下去的手上扫了一下,嘴角极快地抿了一抿,没再开口,只把手里的抹布慢慢叠了叠。
“哗啦!”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整块青砖狠狠砸在窗户上,玻璃瞬间崩碎,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屋里两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方才那点暧昧气氛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秦淮茹慌忙挣开许大茂的胳膊,急忙往后退两步,抬手拢了拢衣襟。
许大茂浑身一震,冲到屋门口,一瘸一拐跨到院子里面,拔高嗓门朝四周喊:
“谁啊!敢往我家扔砖头,欺负到老子头上了?是不是傻柱,是你干的好事吧!”
隔壁何雨柱屋里,何雨柱一把将于莉按在炕面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两个人埋在被褥之间,憋着不敢出声,肩膀轻轻抖着,偷偷笑。
……
天刚蒙蒙亮,轧钢厂厂区的大铁门缓缓敞开,上班的工人陆续骑着自行车涌入。
何雨柱刚蹬着自行车赶到门口,单脚撑地稳稳落下车架,抬手正拍了拍裤腿沾到的一点尘土,一道轻柔悦耳的女声自身旁响起来。
“何所早啊。”
李玉红推着半旧的二八自行车,脚步放得慢,特意赶上来停在他身侧。
晨光斜斜落在她脸颊,细框镜片被微光衬得泛一层浅淡的光。
她没有刻意站远半步,身子微微往何雨柱这边靠了靠,距离近到何雨柱先闻见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气,才看清她唇角弯着一抹柔而不艳的笑。
熟过普通同事该有的客气,带着几分拿捏好分寸的温婉。
何雨柱抬眼望过去,视线先落在她眉眼之间,又不自觉往下扫过她挺拔匀称的身段,心头轻轻一动。
目光多停留了片刻才笑着点头回应,语气比平日和别的下属说话柔和不少:“玉红同志,早。”
周遭来往工人不少,李玉红却像是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没有刻意拉开距离避嫌。
她微微偏过头,脸离何雨柱更近一点,声音压得低,气息轻轻拂过何雨柱耳边:
“何所,昨天接手库房账目,好几处物资登记的节点我一直没想通透,心里一直悬着。”
她抬眼直直对上何雨柱的眼睛,眼底浮起一层示弱的期许:
“您今天要是方便,能不能抽空指点我两句?要是没人带一带,我怕后面把库房的账给做乱了,到时候还要麻烦您收拾烂摊子。”
说话间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指尖在何雨柱车把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说话时顺带的动作,点完就收回去。
何雨柱被她这一双带着期许的眼睛看得心神一晃,嘴角笑意更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车把,又抬眼看她,一口应下半点没有犹豫:
“没问题,早上招待所这边暂时没啥急事,晚点打卡也无妨。咱们直接去库房,一项一项慢慢跟你捋清楚。”
“那就真的多谢何所了。”
李玉红眼底笑意一下子漾开,推着自行车顺势和何雨柱并排往前走。
胳膊时不时会不经意轻轻蹭到何雨柱胳膊,蹭到之后也没立刻躲,过了半拍才稍稍侧开,只稍稍侧头继续跟他聊库房登记上的细节,一路边走边低声闲谈。
不远处厂门路口,许大茂正骑着车,后座载着秦淮茹慢慢过来。
他腿上旧伤没好利索,蹬车一拐一拐,视线无意间扫到并肩走着的两个人,脚下蹬踏板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盯着两人挨在一起低声说笑的背影,心口一股酸劲直往上窜。
何雨柱在四合院处处压他一头,如今身边又挨着这么一位长得漂亮、身段周正的女人,对比自己瘸腿狼狈的模样,许大茂咬了咬牙。
秦淮茹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揪着许大茂的衣角,察觉到车子停下来,指尖微微收紧,连忙轻声开口:“大茂,你扶稳一点,我下来了。”
话音落下,她小心侧过身子,慢慢从自行车后座挪到地面站稳,抬手慢慢理了理身上打补丁的褂子。
目光飞快往何雨柱与李玉红那边扫了一下,才收回视线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收回目光,眉头拧在一起,昨夜窗户被青砖砸碎那一幕反复在脑子里打转。
他开口试探:“秦淮茹,你说昨天夜里那块砖头,会不会是傻柱砸的?”
秦淮茹指尖捻着衣襟边角,缓缓摇了摇头:“不像,他跟你吵架向来都是当面就发火动手,不会躲在暗处扔砖头完事。”
“那难不成是你家棒梗干的?”许大茂随口猜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当即白了他一眼,眉头轻轻蹙起:“你别随口乱讲,棒梗一向安分,不会做这种捣蛋的事。”
许大茂撇撇嘴,正要开口争辩,几道热闹的说笑声突然传过来。
几个厂里女工结伴往大门里面走,为首的花姐一眼看见两人,笑着打趣秦淮茹:
“秦淮茹,这位是你男人?”
秦淮茹连忙摆手解释:“不是花姐,这是同院的许大茂,顺道骑车捎我一段路过来。”
“大名鼎鼎的许放映员啊!”
花姐拉长语调笑着接话,话锋一转,戏谑的味道立刻出来。
“咱们轧钢厂谁不认识你,前阵子可是在厂里扫了好长一段时间厕所,名气大得很呐!”
边上几个女工跟着哄笑起来。
许大茂刚听见“大名鼎鼎”四个字,脸上刚挤出来一点得意,后半句话直接戳到他最不愿被提起的糗事。
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张了一下,到底没憋出话来,低头去拨自行车脚撑,拨了两下才把车梯踢上去,推着车头也不回快步往厂区深处走。
秦淮茹站在原地,望着许大茂仓促离开的背影,耳边飘着女工们细碎的说笑,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
视线再次远远扫向库房方向,还能看见何雨柱和李玉红并肩走远的两道身影,晨光裹住二人。
何雨柱一路和李玉红并肩走到库房门口。
李玉红伸手把门推开一条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登记单,眉头轻轻拧起来:
“何所,昨天盘的那批劳保用品,单子上写的是三号架,可我照着号找过去,架子上贴的标签和单子对不上,我不敢乱动,怕一动就乱了套。
您帮我看看,是单子写错了,还是架子上的货挪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