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石轩这边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
灵界一处偏远的大陆上,一片翻涌不定的红雾正静静地横亘在荒原与密林之间。
三个年轻人正站在红雾区域边缘,紧张地盯着那片诡异的雾团,谁都没有贸然靠前。
你们,谁敢进去?一个年轻男人左右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同伴,开口问道。
李春,咱们快走吧!一个白衣女孩紧张地看了一眼红雾区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
等那些吃人的怪物出来,咱们就走不掉了。
你没听那些家族长辈说过吗?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
就是。另一个身形偏瘦的年轻男人跟着附和,脸上同样写满了退意,咱们只是出来历练的,没必要进这里面找死。还是快走吧。
李春切了一声,满脸鄙夷地看着两人,王狄,温琴琴,你们就是一对胆小鬼。
一路上这也不敢那也不敢,遇到什么都先想着跑,还出来历练什么?干脆回家族老老实实待着当你们的少爷小姐算了。
王狄和温琴琴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李春突然一个箭步冲进了红雾之中。
两人同时大惊失色,正要上前去拉他,却见红雾翻涌了一下,李春已经笑嘻嘻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得意地看着二人:
怎么样?哥的胆子够大吧?
王狄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李春的鼻子骂道,
李春你要找死就自己去死,别拉上我们!
就是!温琴琴也在一旁气鼓鼓地附和,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们就不跟你一起出来了。
嘿嘿,这有啥?李春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又指了指身后的红雾,那些怪物根本离不开红雾,我就在边缘晃一圈,能有什么事?你们就是胆子太小。
说着话他又钻进红雾,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话一样。
王狄和温琴琴被他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忍无可忍,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就朝天上飞去。
哎……你们等等我啊!李春见状连忙催动灵力飞身追了上去。
一边飞行,一边大喊:
我不玩了还不行吗?别丢下我啊!
王狄和温琴琴这才停下来,两人转过身来同时怒视着他。
王狄骂道:姓李的,你要找死别拉着我们当垫背的!你要是再敢乱来,我第一个跟你翻脸!
温琴琴也愤愤地补了一句:就是!本小姐年纪轻轻又是出了名的天才,将来要成就大道的,可不想跟着你这种莽夫一起陨落在这种破地方。
李春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两人嘲笑:
就你们俩这胆量,我看也别历练了,还是回家族老老实实待着当乖宝宝吧。
三人又吵闹了一阵,这才重新上路,一边走一边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
温琴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红雾,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
你们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怎么就那么邪门,这么多年了也没人弄清楚过。
还能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呗。李春满不在乎地道。
你们想想看,当年那颗灾星从天而降,多少人以为那是天降神物?
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往那里面跑,想要抢什么机缘宝贝。
可惜了,到最后那些人都死了,全都被怪物吃了。
要不是那些怪物没办法离开红雾,恐怕咱们的父辈那一代也活不下来几个人。
是啊。王狄也附和道,脸上认真了几分,
我听说当年有好几个炼虚境的老怪物也进去寻找机缘了,他们哪个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可从此就再也没出来过,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里面了。
这里早就已经成了禁地,方圆千里之内没人敢靠近,也就只有像云山妖道这类的邪修躲在这里。
三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身影越走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转身离去之后,那片红雾忽然剧烈地翻腾了一阵。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影子从红雾边缘缓缓走了出来,
那影子在空中略作停顿,辨明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几天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处山脉的边缘地带。
四周山势陡峭,树木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
王狄停下来,转身看着两个同伴,神情严肃,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们都要小心一点,这里就是云山妖道的地盘了。
那家伙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正面硬碰咱们谁都打不过他。
尤其是你琴琴,你更要格外小心。那云山妖道的云海诀是一门采阴补阳的邪功,不知道多少女修被他祸害了。
咱们三个都才金丹初期,可不能大意了。
行了行了,放心吧。李春不耐烦地打断了王狄的长篇大论,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满是自信。
咱们身上可都带着底牌呢,怕什么?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琴琴你等下就躲在我身后,看我怎么收拾那妖道。
温琴琴虽然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可看着李春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她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选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开始布设杀阵。
王狄手脚麻利地将阵盘的各个部件组装到位,又把几面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插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转头对李春和温琴琴叮嘱了一句:
等我。
然后便独自一人朝着山脉深处飞掠而去,眨眼间便隐没在茂密的树冠之中。
没过多久,山脉深处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和轰鸣声,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从林中冲天而起。
冲在前面的是王狄,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多处破损,左臂的袖子被撕烂了一大截,嘴角还挂着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子,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之感,
脚下踩着一个明黄色的葫芦,速度极快。
王狄一边御空飞行一边回头故意用言语激怒对方:
云山妖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追了我这么久连根毛都没碰到,我看你这金丹最强邪修的名头是吹出来的吧?
那云山妖道一听这话,果然冷哼一声,抬手一道黄芒从葫芦中直射而出,又快又准地朝着王狄的后背轰去。
王狄早有准备,身形猛地一偏险险地避开了那道黄芒,黄芒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轰在半空碎裂。
王狄找准方位落了下来,双脚刚一踩到地面便大喊道:快合阵!
随着他的呼唤,李春和温琴琴已经从藏身的阴影处闪身而出,
两人同时掐动法诀,手指翻飞间,早已准备好的杀阵猛然升腾而起,光芒大盛。
云山妖道落地之后才发觉不对,脚下地面纹路流转,四面八方的灵气都被隔绝在外,头顶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正在缓缓合拢。
他暗叫一声不好,可惜已经迟了,整座阵法已经将他牢牢笼罩在其中。
王狄见状连忙飞奔到自己所在的阵位上,与另外两人呈三角之势站定,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力注入杀阵中。
阵法之中顿时涌起一股紫色的狂风,那风呼啸着旋转起来,带着一种足以吹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云山妖道将那明黄色的葫芦挡在身前,葫芦表面金光流转,抵挡住了紫风的侵袭。
李春一边控制着阵法一边大笑道:云山妖道,你这么多年靠着采阴补阳的邪功祸害了多少女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云山妖道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慢悠悠道:你们以为我会不知道有埋伏吗?还是你们觉得,就凭一道三级杀阵法就能杀得了我?
王狄三人心中同时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正琢磨着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云山妖道忽然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精血直直地洒在了面前的葫芦上面。
那葫芦被精血浇灌之后顿时金光大盛,光芒璀璨得刺目,一道浑厚无比的金色光芒从葫芦口中汹涌而出,将整片紫风给镇压了下去。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人布下的杀阵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整座阵法轰然碎裂,光幕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空中。
三人大骇,王狄尖声叫道:这……这不是你的本命法宝?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本命法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云山妖道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我的本命法宝了?你们也不好好调查一下我的底细就敢来杀我,当真是活腻了。
现在受死吧!
王狄大喊一声:分开跑!三人立刻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了三道残影。
然而云山妖道却站在原地,只是又朝着葫芦上喷了一口精血,那葫芦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三道黄芒从中分别激射而出,
眨眼的功夫便追上了三人。
王狄和李春同时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
温琴琴也没能幸免,被黄芒击中了后心,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栽倒在地,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云山妖道不紧不慢来到三人面前,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三个年轻人,冰笑:你们以为跑得掉吗?进了我的地界还想活着离开?
李春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鲜血直流,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咬着牙问道:
那……那葫芦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云山妖道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想知道?那就让你们死前做个明白鬼。
这可是化神期修士的本命法宝,当年我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从禁地弄到手的。
你们几个金丹初期的小辈,怎么跟我斗?
三人听完心中一片悲凉,原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手中竟然藏着这样的杀器。
云山妖道不再跟他们废话,抬手一掌拍出,直接击碎了王狄的天灵盖,随即又一道光芒射穿了李春的胸口,两人当场毙命。
云山妖道这才转过头来,满脸淫笑地看着地上唯一还活着的温琴琴, 舔了舔嘴唇道:小美人,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了。
说着便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抓温琴琴。
温琴琴心中又恨又绝望,咬牙便要催动灵力自爆金丹,宁可粉身碎骨也不受此辱。
可云山妖道似乎早有预料,手一挥便打出一道禁制封住了她周身所有的灵力运转,
温琴琴顿时灵气无法催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逼近。
不要急,小美人。云山妖道弯腰将温琴琴扛在肩上,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志得意满,
咱们回洞府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他扛着温琴琴正要转身离去,忽然间,后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块阵盘。
那阵盘通体血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五面红色的小旗在阵盘边缘快速旋转着,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块阵盘只是瞬间便出现在了云山妖道的正上方,将他整个人的身形牢牢罩住。
是谁!云山妖道只觉得周身灵气瞬间凝固,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了,心中惊骇万分,连忙四下张望想要找到施法之人。
温琴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勉强扭过头去四处搜寻。
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树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面容普普通通,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他的满头黑发之间却夹杂着几缕鲜艳的红丝,格外显眼。
他看着被阵盘困住的云山妖道和他肩上扛着的温琴琴,商量道:那个,我想要这个女孩,行不行?
云山妖道完全看不透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但仅凭一招就将自己困得动弹不得,显然不可能是寻常人物。
他连忙求饶道:这位前辈,是在下眼拙,认不出前辈尊驾。
您想要这个女人,尽管拿去就是了,在下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那人哦了一声,便将阵盘收了回来。
云山妖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自己求饶,还真就放了自己?
不过他也不敢多想,唯恐这位前辈反悔,将肩上的温琴琴放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御起葫芦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温琴琴死中求活,原本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此刻突然被救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跪在地上朝着那白衣人磕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
那人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摆了摆手道:没事,顺手而已。
温琴琴抬起头来,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那个前辈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妖道?
那人歪了歪头,不解道:为什么要杀他啊?
温琴琴急了,连忙解释:那人是邪修啊!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
那种人活着一天就会多害死一个人。
那人听完想了一下,随即抬手指了一下红色阵盘。
红色阵盘在虚空中一闪便隐没无踪,等再次出现的时候。
而阵盘上面赫然多了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是云山妖道的头颅,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温琴琴看着那颗头颅,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陷入了沉思,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有个声音和我说,在没有杀死那个人之前,我只能叫作。
你叫我假就行了。
假……温琴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
也不敢多问,又试探道:那……假前辈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可以吧。
温琴琴再次千恩万谢,从地上爬起来,脚下灵气翻腾,便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可她飞行了一段路,回头一看,发现那个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短的距离。
温琴琴停下脚步,回头小心开口: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前辈为什么要跟着晚辈?温琴琴疑惑。
那人回答得很是真诚,表情甚至有些无辜:我不知道去哪儿。
温琴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她?
这人实力强得离谱,可怎么感觉……脑子好像有些不太灵光?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叫假的前辈该不会是把脑子修炼坏了吧?
万魔星域,小风星。
魔宝阁的后堂里,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歪歪扭扭的符箓递给石轩,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石轩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将那张符箓扔到了一旁:
你以后不用画符了,负责卖货就行。
衣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失落,嘟囔着道:石大哥,我是不是很笨啊?
不是。石轩摇头。
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真的?
石轩面无表情道:真的,是我太笨了,教不了你这种人才。
衣……衣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憋出一声委屈的哼唧。
石轩却懒得再搭理她,
不过,衣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石轩只是一句分身,
而他真正的本体,早就在实力恢复到元婴期的时候,便离开了万魔星域。
石轩化身离开小风星,再次前往两界商盟找那位老者密谈了许久,
直到半日后,才从商盟的大门中走出,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