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焦熙悦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急切地插嘴问道。
“哈哈……”虎妞突然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继续说道，“填饱肚子后，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他们，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姥姥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我道：‘小姑娘，你有家人吗？用不用我们把你送回家啊？’”
“我的那些家人，有还不如没有。”虎妞垂了垂眼，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所以我毫不犹豫摇摇头说道：‘他们都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我没想到，他们听了我的话居然会露出格外激动的神情，眼眶都亮了几分。我满心不解地问他们：‘我没有家人，你们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姥爷连忙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急切跟我解释道：‘我们老夫妻也没有了家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做我们女儿怎么样？’”
“听了他们的话，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想都没想就脱口问道：‘你们不是有个女儿吗？为啥要认我做女儿啊？’”
“他们老两口虽然满脸疑惑，不明白我为什么知道他们有个女儿，却还是如实回答了我的问题。”虎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沉重，“‘我们的女儿当年被坏人糟蹋了，被囚禁了一年才被我们救出来。’哎，老两口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热泪盈眶地继续说道：‘我的女儿本来身子骨就弱，加上被囚禁的那一年里，没得到好好照顾，还生了一个孩子。被我们接回来的第二年，就……就离开了我们。’”
“听到这个消息，我才知道自己被那个男人一家骗得有多惨。”虎妞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天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压下心中那股要冲出去杀了那一家人的冲动的。虽然心里悲愤交加，像被大火烧着一样，可还是颤抖着嘴唇问道：‘那……那你们为什么不把那个孩子接过来照顾？’”
“姥姥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接女儿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有过这个想法，可那个孩子……毕竟是迫害我们女儿的种啊，我们当时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等我们女儿过世后，我们带着警察去那个山村要过孩子，可那家人告诉我们，孩子已经死了。’唉，姥姥长长叹了口气，满是岁月的苍凉，‘我们当时还伤心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果那个孩子没死呢？’我盯着他们，怀着一丝微弱却又滚烫的期待，轻声问道。”
“姥爷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来到我身边，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我的脸，眼神锐利又急切地仔细打量了好长时间。为了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他还拉着我走到洗手池旁，用温水一点点为我洗了脸。”虎妞的声音哽咽了，眼底泛起湿润的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我的本来面目暴露在姥爷面前时，他那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神情。他一把把我紧紧搂进怀里，激动得说话都磕巴了：‘老……老伴！她就是那个孩子！我们的外孙女啊！’姥姥听到姥爷的话，腿一下子就软了，路都不会走了，踉踉跄跄摔了好几个跟头，才扑到我和姥爷身边。姥姥姥爷抱着我，三个人哭了好长时间，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被人捧在手心、放在心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