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萌萌面露窘迫尴尬,连忙开口致歉:“妈……!那什么……实在对不住啊!方才狙击子弹速度太快,一时之间本萌别无他法,只能贸然出手相救!女儿不孝,委屈你了。”
李艳红一边抬手拍去徐颖裤腿尘土,一边替自家侄女温声解围:“事出紧急,萌萌救母心切,临机决断,乃是一片赤诚之心,虽然处理方式稍稍欠妥,但是仍然值得表扬。”
徐颖揉着摔疼的屁股墩儿,无奈轻叹一声:“唉……!罢了罢了,你们姨侄俩老是一唱一和,我看着都腻歪。”
“萌萌,你小的时候,我可没少揍过你,今儿得你这般‘报恩’,也算在情理之中。”
“试问谁家子女,还没有过整蛊家长的经验呢?你们八零后有句俗话是怎么说的?”
“与老妈斗,其乐无尽;与老爸斗,回味无穷啊!”
张萌萌羞红脸颊,撇嘴垂头。
室内静谧半息,张萌萌眸光骤然一凛。
指尖瞬间紧按住腰间剑柄,冷声厉喝:“谁……!何人隐于暗处?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别再做缩头乌龟,何不现身一见!”
不多时,她后斜前方的墙角床底下,半人高的木板,缓缓掀动,簌簌作响。
片刻后,一块块底板慢慢移开,一名身着青纱罗裙、容貌清丽的妙龄女子,怯生生挪步而出,身姿局促不安,满脸惊讶恐惧。
女人垂眉低眼,不敢抬头。
李艳红定睛一望,瞬间认出此人——正是日前在天香楼里,狠心回绝黎雨溪婚约的女子,她下意识喊了句:“夏春莲……?”
夏春莲倏然抬眸,满眼茫然,不解这一身诡异煞气、风尘仆仆,罗裙染血的陌生女子,为何知晓自己姓名。
李艳红唇瓣微启,正要开口解释,心中忽而一阵酸涩翻涌,诙谐台词,戛然而止,
终究咽下喉头,她这才想起黎雨溪早已惨遭乾军屠戮,首级高悬于西华门城头,曝尸示众。
再给她讲述显然为时过晚,徒费口舌。
况且他俩之间已不再契合投缘,这段本该妙趣横生的姻缘故事,早已随着男主角的魂飞魄散,尽数成空。
李艳红轻轻摇头,望着茫然无知的夏春莲,心底不由泛起一声唏嘘:“唉……!这可真是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啊。”
祸福难料,阴晴无常。
人间姻缘,最是这般捉弄人。
城外战火滔天,危局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耽搁。
李艳红不再多做停留,携徐颖、张萌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窜入纵横交错的胡同深巷,只留夏春莲一人呆愣愣站在空房之中。
深知身后追兵未除,两条狙击尾巴死死咬住行踪,三女再不敢施展轻功凌空飞掠。
她们只得躬身猫腰,紧贴墙根阴影,凭借对西城街巷的熟悉程度。
与错综复杂的地形优势,屏息潜行,一步一步,谨慎靠近西华门。
……
陈二林双目骤亮,忽然直指前方巷口,厉声急呼:“诸位快看!那位自巷中冲出者,莫非是李掌柜?对对对,确是李掌柜……!”
前方三女闻声回头,原来是有家小院一众伙计弟兄,风尘奔赴而来,绝境逢故友,大家皆是心头一喜,连忙互相挥手呼应。
两队人马终于汇合一处,士气大涨。
李艳红身先士卒,在前方辟径开路,一柄青钢细剑舞的虎虎生风。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张萌萌与徐颖分踞左右,身姿飒爽,稳稳拱卫两翼,安护队伍周全。
龙种独断后阵,眸光凛厉,四顾巡查,但凡有宵小窥伺,皆难逃降龙掌之劲轰。
撤离阵型如虎添翼,队伍稳步突进。
快要抵近西华门之时,李艳红故意吊在最后面,凑近秦若涵耳畔,低声密语数句。
秦若涵闻言,微微点头应允,趁众人途经一条三岔口、人声错落之际,身形一晃。
悄无声息脱离西逃队伍,快速隐入巷陌阴影之中,敛气蛰伏,静待咬尾之敌。
巷风沉冷,杀机如影随形。
秦若涵身体紧贴墙根,并未急于出手。
她深知尾随的两名乾军百夫长,皆是阵中顶尖狙杀老手,追踪隐忍、战术配合。
临场反制样样精熟,绝非庸碌之辈,根本不是一波扫射便能解决带走的酒囊饭袋。
两名狙击手眼见西逃大队已然远去,察觉前方诡异静谧,立刻默契互打几个手势。
商定战术方针,收敛尾随姿态,迅速抢占有利地形。
一人策马快速绕至前街阁楼制高点,居高临下,手持一杆“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掌控整条胡同全局视野,负责远程锁死敌方突进前道、封死撤退路线。
另一人弃马沉声,隐于内巷墙拐死角,悄悄低架点位,手持一条“毛瑟Kar 98k 狙击步枪”,专伺近距离补杀、逼敌方露头现身。
一高一低,一远一近,交叉锁域,悄然布下无解狙杀死阵。
阁楼之上的高狙老手,心性沉稳如渊,率先捕捉到墙根微动,眼底寒光乍闪。
却分毫未动,不盲目开枪暴露点位,只悄悄微调枪身,动作轻之又轻,缓之又缓。
稳稳卡死所有闪身角度,静待秦若涵主动暴露身位,一击定生死。
巷底低伏的狙击手更是纹丝不动,屏气敛息,身形与墙影融为一体,以静制动,专候对方先手出招、自投罗网。
秦若涵出自赵建国武警大队,久经魔鬼训练,充足厮杀经验,一眼识破对方战术。
那二人分工非常明确、忍耐力极强,不贪先手、不乱节奏,意在逼她急躁出错。
秦若涵手握无限子弹版的AK-47,优势在于火力无限续航,劣势在枪械声响极大、暴露极快,一旦先手放了空枪,即刻就会被双点锁死,大概率交待在此地,前功尽弃。
僵持数分钟,秦若涵灵机一动,心生巧计,故意露出半片衣角,微微晃动。
佯作试探露头窥望,欲诱敌先出手,自己扣紧枪栓扳机,静待后发制人。
“啾……!”阁楼高狙果然中计,枪响声到,不过这颗狙击子弹却射在衣角侧斜方。
金属弹头只是穿透土墙,掀起一缕墙灰青烟,连那半片衣角的边边都没挨到。
秦若涵心中惊疑:“咦……?不对劲,怪哉怪哉……,着弹角度竟这般偏差,全然不像久经沙场,百步穿杨的狙击老手,按道理他的枪法不至于如此稀松平常。难道……?”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她再次将衣角慢慢露出墙外。
“啾……!”对方又是一枪,这回角度偏差的更离谱,子弹直接擦着土墙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