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绝对不会安安静静等着宁伟安稳抵达莫斯科接管布局,半路之上,指不定就会布下各式各样的反击手段,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早些年,他亲自奔赴莫斯科,重拳扫荡过一批境外的黑暗势力,把当地盘踞许久的不少爪牙狠狠掀翻,好不容易才把莫斯科我方势力周边的秩序勉强稳住。可那些黑暗巨头根基深厚,残余的力量依旧如同野草一般,割不完,除不尽。
宁伟此番过去,前路注定不会太平,等待他的,会是数不清的麻烦。
只不过这些潜藏的凶险,易家和没有当着宁母的面直白讲出来,免得老人家听了日夜担惊受怕。很多压力,只适合自己默默揣在心里面。
车站广播开始响起检票的提示音,清脆的喇叭声穿透喧闹的人潮,开往北方边境中转的列车,马上就要开始检票登车。
宁伟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弯腰,给宁母深深鞠了一躬。
“妈,时间到了,我该走啦。您在家务必多多保重身体,按时吃饭,不要整日为我胡思乱想。有家和哥照拂,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宁母嘴唇哆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两声哽咽,伸出手替宁伟理了理衣襟上褶皱。
“去吧,孩子,记住,一定要平平安安。”
“我在家,日日盼着你早点回来。”
宁伟不再多做逗留,他怕再多待片刻,自己心底的情绪也会绷不住。他转过身,拎起行囊,脚步沉稳,顺着涌动的人流,一步步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看着那道越走越远,慢慢淹没在人海之中的挺拔背影,宁母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易家和静静陪在老人身侧,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陪着,直到宁伟的身影彻底看不见。
许久之后,人流渐渐散去,站前广场的喧嚣依旧如故。
易家和才轻声开口:“阿姨,咱们也回吧。家里风大,站久了容易受凉。”
宁母抬手用袖口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点了点头。两个人各自转身,告别火车站,重新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当中。
火车车轮滚滚,一路向北。车厢哐当哐当不停摇晃,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宁伟靠在车窗边上,隔着玻璃望着外面不断更迭的山河大地。行囊内侧夹层,存放着整套加密身份文件、联络暗号,还有伊万、拉丽莎二人的对接信息。
他心里面十分明白,自己不可能刚一踏入莫斯科,就立刻混得风生水起。异国他乡,语言习俗、社会环境全都不一样,还有物资匮乏、黑市横行、派系缠斗一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需要一点点适应,一点点摸索,慢慢打开局面。
所有的一切,只能依靠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那座隐在莫斯科富人别墅区的古堡书房内。
昏暗的壁灯摇曳,黑衣尊主依旧伫立巨大落地窗前,俯瞰整座莫斯科的万家灯火。
方才那名黑衣护卫躬身站在身后,继续低声汇报刚刚截获到的情报。
“尊主,最新消息,龙国那名南疆兵王,已经离开京城,登上向北行进的列车。路线已经确认,会经由边境口岸入境,预计数日之后,便会抵达莫斯科城内。”
黑衣尊主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浮现在嘴角,眼底满是漠然的嘲弄。
“动作倒是挺快。”他缓缓开口,语调不高,磁性的嗓音带着异域独有的腔调,“那位东方的布局者,倒是舍得,把手上最锋利一把尖刀送过来。”
“不用等到他踏入莫斯科市区,在路上,就给他送上一份见面礼。不要搞得动静太大,不能引来官方层面的追查,做干净一点。”
护卫头颅埋得更低:“属下明白,我立刻传令边境沿线潜伏的人手,提前布局。”
“去吧。”
挥退手下,偌大的书房再度陷入死寂。窗外莫斯科夜色沉沉,繁华灯火之下,无数暗流已经悄然涌动,一张针对宁伟的猎杀大网,正悄无声息缓缓收拢。
而飞驰向北的列车车厢之内,宁伟对此危机浑然不觉。他正低头,借着车厢微弱的灯光,反复翻阅着那份毛熊局势分析材料,脑海之中一遍一遍推演入局之后每一步的行动方案。
京城这边,日子缓缓回归往日的平静祥和。
易家和照常维持着表面的生活节奏,每日按时出门上班,应付体制之内各式各样的会议、公务,处理纸面之上繁杂的工作。可只要一得空闲,私底下便一刻也没有停下,不间断接收来自北方边境、莫斯科方向源源不断传来的密报。
手下隐秘人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纸条密信,将沿途动向、伊万与拉丽莎那边的筹备进度、境外敌对势力的零星异动一一上报。
他时时刻刻牵挂着正在路途当中的宁伟,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不敢彻底放下。
偌大的四合院,依旧是往日那副热热闹闹的模样。
院子里头家家户户烟火升腾,人丁越发兴旺。易中海家前些日子添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儿,现如今,易中海彻彻底底沦为了院里人人打趣的女儿奴。
每天工厂一下班,他脚底下恨不得生风,急匆匆往自家屋子赶。一推开家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抱起襁褓里面的小闺女,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逗着咿咿呀呀的小婴儿,脸上堆满温柔笑意,连平日里严肃刻板的眉眼,都彻底柔和下来。
邻居下班路过他家门口,常常能看见,易中海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底下,怀里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有一回,有邻居下班回来,站在院当中打趣他。
“老易,你现在可算是彻底变了模样,以前一门心思琢磨养老,现在眼里就只剩下小闺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