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少年华夏说》带来的热血仍在胸口激荡，可随着钢琴声再次响起，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收起了笑容。
李思思轻轻落下第一个音符。
清澈的琴声缓缓流淌，像夜晚的风，吹过雪山，也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陆子野抱着吉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用力拨弦，而是轻轻扫出柔和的和弦。
沈临川的贝斯缓缓加入。
顾衡则放下鼓棒，只用鼓刷轻轻擦过军鼓，让整首歌多了一份细腻。
舞台上的灯光，也从刚才的明亮，慢慢变得柔和。
苏灿握着麦克风，没有立刻开唱。
他望着台下，沉默了几秒。
随后轻轻说道：
“其实来到边防之前，我一直觉得，军人的故事应该是热血的。”
“这几天，我才发现，热血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们也会想家。”
“也会牵挂父母。”
“会惦记孩子长高了没有。”
“会担心家里老人身体好不好。”
“只是这些话，他们很少说。”
礼堂里静悄悄的。
不少战士低着头，安静听着。
苏灿笑了笑。
“所以这首歌，我想送给大家。”
“也送给所有在你们身后，默默支持着你们的人。”
说完，他朝李思思轻轻点了点头。
钢琴声再次响起。
熟悉的旋律缓缓流入每个人耳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如愿》！”
“我的天，这首歌！”
“完了，我已经开始想哭了。”
“刚燃完，又来这一首……”
……
苏灿轻轻开口。
歌声温柔得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没有刚才的激昂。
也没有高亢的爆发。
只是安静地唱着。
礼堂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陈班长静静坐在那里。
眼前的舞台渐渐模糊。
脑海里，却浮现出这些年的一幕幕。
第一次巡逻。
第一次站上界碑。
第一次和家里视频。
第一次错过儿子的生日。
还有那一年，父亲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
“家里都挺好。”
后来他才知道。
那段时间，父亲住院了。
可老人家怕影响他执行任务，一个字都没有提。
想到这里，陈班长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舞台。
旁边的新兵偷偷看了班长一眼。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班长，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
直播间里。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手机，静静听着歌。
评论区更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偶尔飘过一条弹幕。
“突然想给爸爸打个电话。”
紧接着。
又是一条。
“我哥哥在边防服役，今年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随后。
更多留言慢慢出现。
“谢谢你们守护祖国。”
“也谢谢每一位默默支持军人的家人。”
……
导播台前。
姜暖轻轻挥了挥手。
“二号机。”
镜头缓缓扫向观众席。
画面里，一位年轻战士安静坐着。
另一位老兵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望着舞台。
没有人说话。
可这一张张安静的脸，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姜暖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就这样。”
“今晚不用刻意找泪点。”
“真实就够了。”
摄影师没有回答。
只是稳稳托着镜头。
他忽然觉得，这群军人安静听歌的样子，比任何刻意设计的画面都更打动人。
……
随着最后一句歌声缓缓落下。
礼堂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急着鼓掌。
所有人仿佛都还沉浸在歌声里。
过了几秒。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拍响了手掌。
紧接着。
掌声一点点响起。
越来越多。
越来越整齐。
苏灿轻轻放下麦克风，望着台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没有急着开始下一首歌。
而是端起旁边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
随后，他重新拿起麦克风。
“接下来。”
“我要唱的这首歌，和刚才不一样。”
一句话。
礼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渐渐少了。
所有人都望向舞台。
苏灿笑着说道：
“这首歌，是我来到边防之后写的。”
“也是第一次唱。”
“我想把它，送给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位战士。”
话音落下。
礼堂里，几百名边防官兵同时抬起了头。
后台。
李思思轻轻将双手放到钢琴键上。
陆子野重新握紧了吉他。
顾衡拿起鼓棒，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
今晚真正的第一个惊喜。
终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