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云雾山脉之前，我还担心麒麟一族会怪我害死了它们的儿孙。到了那里，最起码表面上，它们没有怪我。”
东郭剑云说着，想起来在山顶草原上不时冒出，麒麟一族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改变的感觉。
按理说麒麟的死，他有很大的责任，麒麟族真要怪罪，他只能接受。关键是认真想一想，他并不确定那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对比过前后两次到达山顶草原时，麒麟态度的差别。上一次麒麟回答了很多问题，这一次基本上一问三不知。
不过他也清楚，上一次鞋走烂，脚走疼，累到昏厥，这一次最起码不用麒麟照顾自己，不用麒麟驮着自己去寻找食物。
抛开那些不得不进行的照顾，他再次得出麒麟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也差不了多少。毕竟自己能问的问题，早已问过，麒麟也并非建造这个世界的神。不可能回答自己的所有疑问。
谷仓海在这时候说：“我让人统计了上京的学士和官员，剔除那些一早就打算向黑皇帝效忠的家伙，还有一百一十人可用，跟我们一起前往石河县的官员可以百分百信任，留在上京，又在我名单里的官员也可以信任。就是郡县的官员我不知道该怎么考核遴选。”
东郭剑云知道这是难点。他想一想说：“派人尽快去散布消息，就说我已经在这里组建军队，组建政府。愿意投靠的，不管是书信，还是亲自来到这里的，再加上你拟订的，都授予重要官职好了。”
这个方法，谷仓海其实也想过，不过他感觉只要打败黑皇帝，忠心与否的问题都好解决。自己的方法省事，只要率军回到上京，那些官员会毫无例外的跪倒在地。
东郭剑云的方法虽然费些事，却可以挑选得更为彻底。
不过以他对人性的了解，这些挑选，包括他自己的甄别基本上没有多大意义。他说：“我让他们执行。”
眼看着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东郭剑云感觉终于到了履行自己在马车里对铃铛她们说过，又一直没有机会，或者没有能力履行的誓言的时候了。他问：“凤凰城的靳爷你们是否熟悉？”
王五小时候听说过这个人，他说：“相传他是上京以西，万里河以南跟王家集齐名的庄园主。不过王老爷始终看不起他，说他是只会使用奴隶的吝啬鬼。”
老厢奴经常去靳府，倒是非常熟悉，他说：“他是个有争议的恶人，有人骂他是红恶魔也嫌弃的老不死，有人说他能活到八十好几是月姥姥的奖赏。我加入掠匪的队伍之前，去找过他，原本打算把他杀了，到地方又看见他府上有很多上年纪的厢南人，得知他虽然喜欢小女孩，那些可怜人只要能活下来，不但不会像其他奴隶一样被食人族吃掉，还能在庄园里养老。”
东郭剑云早已知道食人族不吃人。他现在却不想聊这事，以免让老厢奴难过。
谷仓海却说：“你们说的人叫靳冒，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十几岁考进学士院，二十多岁便成了吏部司官。到同僚家喝酒，被同僚指责猥亵家里幼女。靳冒百口难辩，只能辞官回乡。他们家倒是祖传种茶，他回家后改良炒制过程，靳茶在他手里成了东西厢国官商雅士的首选。”
东郭剑云没想到，靳爷还有这样的经历。
他心想，接下来我得去会会靳爷，年轻时的不幸，并不能成为后来的免死金牌。就像黑鱼儿一样。
他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厢奴再次说：“此人把三个嫡子全熬死了，几个年长的庶子也都死了，现在等着分家产的是一堆孙子。他把持着金库的钥匙，孙辈们穷得叮当响，他一个铜币都不接济。咱们组建军队，需要饷银，正好去支借一些。”
谷仓海笑着说：“老厢奴这个方法好，反正他那钱，都是厢南人采摘茶叶换来的。”
“哈哈，是啊！”东郭剑云笑着说完。
王五也笑着说：“好你个老厢奴，嘿嘿……”
王五笑完，接着老厢奴的话头又说一句，“我已经让人去联络害怕黑皇帝的军队，希望可以尽快把军队组建起来。”
东郭剑云站起来说：“诸位辛苦了，我等一会回三河城，最迟明天去见咱们的金主。”
谷仓海、王五和老厢奴站起来说：“圣子……”
由于东郭剑云的声望越来越隆，地位越来越高，姥姥认为再让东郭珺服侍自己已经不合适，便给予了东郭珺自由。
东郭剑云倒是不知道这事，他离开三河城往南走时，母亲还跟在姥姥的左右。
他伸手敲门，心里盼望着开门的人会是自己母亲。
结果等木门被打开，站在门里的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对方还问：“圣子回来了，前几天我还问珺姐你回来没有？”
“是的！我回来了。”东郭剑云问，“姥姥在吗？”
女人还没有回答，姥姥在屋里说：“我在，你进来吧？”
东郭剑云行了礼，看见姥姥正躺在竹椅上。他感觉奇怪，问：“大白天，姥姥怎么关着门？”
“黑暗可以让我聚拢精神。”姥姥说着，直起上半身。
女人早开了窗，又从床上拿了一床被子，垫在姥姥背后。
姥姥问：“圣子是来找母亲，还是需要我这个老太婆的帮助。”
“姥姥是否还记得，六年前跟我一起被老厢奴拉进三河城的女孩，我想找到她们。”东郭剑云说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姥姥，他害怕姥姥说，不知道。担心姥姥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仕女团把她们养大，绝不会随随便便放她们离开。
姥姥听着东郭剑云的问题，闭上了眼睛。她的模样像是在深思，实际上她在想，创始者是怎么找到这个小可爱的，品格确实优良。
她说：“等你打赢黑皇帝，结束奴隶买卖，我会关停所有分院。如果你做了皇帝，如果你的财政允许，我想把分院改成孤女院。”
东郭剑云没想到，姥姥会这样选择。他说：“我代表所有跟我母亲一样的人，感谢姥姥的善良。”
姥姥笑了，她说：“你别忘了，我也是厢南人。”
姥姥说完又补一句：“你得努力，不要枉费我的心。”
“姥姥放心好了。”东郭剑云说着，脑海里冒出在山顶草原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姥姥是否知道，这世界乱成这样，月姥姥为什么不管不顾？”
姥姥说：“这你得问月姥姥啊！”
东郭剑云问之前，并没有想过会得到答案。但他也发现，姥姥的回答，跟麒麟并不相同。
麒麟回答的是：“您不就是母神派来的吗。”
他感觉姥姥有可能知道一些麒麟也不知道的事情，他问：“牧马族和月姥姥庙的信仰完全不同，您感觉哪一个更接近于这世界的真相？”
“你说呢？”
他感觉姥姥不但年龄大，还是个老滑头。他不死心，又问一句：“山顶草原被隐藏起来是为了保护麒麟，石岗寨从上空也看不见，母神的目的又是什么？”
“哈哈哈……”姥姥心想，小可爱，那是我和大哥给你预留的窗口，你得好好地思考，看看能不能发现这游戏的真相。她嘴上只能说，“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