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半夜的屠魔军,天刚麻麻亮便离开军营往西走。他们的总指挥王五,走在整个军队的最前面。
他骑着高头大马,手按剑柄,意气风发,远不是跟东郭剑云一起离开周家渡旅店的时候。
他身后的特别小队,同样目光坚定,虽然他们都见过野狼军团,知道就算能打赢,说不定也会有人像小鱼干那样阵亡,可就算战死,也好过李星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模样。
特别小队身后是骑在马上的矮人族火枪队和东郭剑云的牧马族卫队。
特别小队和火枪队、牧马族卫队两侧是跟着王五和谷仓海一起撤到石河县的士兵,士兵左右是先投降黑鱼儿,又加入屠魔军的新军,他们倒不像食人族火枪队和牧马族卫队那样抱着必死的决心,可依然清楚这一次必须打败黑鱼儿。
新军两侧是老厢奴率领的剑士团、厢南军团。他们对黑鱼儿的暴行没有多少感觉,对野狼军团也没有多少仇恨,驱动他们向前的是必须挣军功,打出名堂,打出威名的需求。他们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家人,甚至憋屈的厢南人都来到平原上生活。
走在他们背后的,是在三河城招募的青壮。他们有些人跟黑鱼儿的血仇比海深,走到半路就拔出佩剑。有些人只是商队的伙计,或富裕人家的子弟,进入军队才发现跟想象中不一样,昨天刚打一战,今天一大早又得面对黑皇帝和野狼军团,走起路来有些拖拖拉拉。
好在王五一早就安排牧马族和牧羊族骑兵走在后边,那些心有不满,或者胆小怕死的家伙别说逃跑,也不敢距离主力太远。
在他们西边,黑鱼儿和野狼军团同样一早就离开了乱葬岗森林,士兵们也都离开了界沟大营。
走到半路,士兵的方阵被大宝冲乱后,没有重新组队,走得是乱七八糟,他们没有一点走向战场的样子,反而像是一群走向田间地头的平民。
将军们全部跟着黑鱼儿走在巨狼中间,低级军官以为这次必胜,没有约束他们,毕竟有巨狼和乌鸦打头阵,再加上黑皇帝的大火,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夹在士兵和野狼军团中间的娘子军,倒是一直保持着横平竖直的队形。
巨狼和乌鸦早已确认过,自从麒麟在牧羊族被烧死后,东郭剑云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麒麟。
它们感觉自己这次虽然没有做人,却依然可以在人类的世界里攻城掠地,吃人度日。
黑鱼儿领着双儿、张氏兄弟、姚青海、耿春阳、杰克,还有管幸福、管饱,以及果子和一堆长相英俊魁梧的男人,意气风发或垂头丧气地走在巨狼中间。
黑鱼儿他们的心情自不必说,张氏兄弟和双儿自从听说东郭剑云得到了圣使鸟的承认,还让黑鱼儿和小花的父亲来劝说黑鱼儿,便感觉黑鱼儿即将完蛋。
这些日子,他们先是拼命阻止用活人喂狼,又反对跨过界沟跟东郭剑云决战,早已失去了黑鱼儿的信任。
黑鱼儿带着他们,目的不过是要让他们和管饱都看一看,自己是怎么打赢的。
他们拒绝不了,只好跟着黑鱼儿走到这里。
管幸福理解不了自己兄弟和儿媳、丞相的想法,理解不了他们坚持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正义干什么。
他心里攒了很多劝儿媳和丞相的话,却不敢对着张氏兄弟和儿媳说什么,忍到最后,只敢对着被拴在马背上的兄弟说:“你怎么这样死心眼?这么多巨狼,还有个能改变天气,杀人于无形的女神,剑儿那孩子赢不了。”
管饱清楚自离开乱葬岗森林便乌云密布的天气不正常,知道前几天去原城见黑鱼儿的女人不简单,更不想再和管幸福斗嘴,说:“等剑儿败了,你让你儿子把我也杀了吧!”
“唉!你看看你,黑鱼儿又没说不认你这个叔叔,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成了皇帝和公主,这是咱们几辈子也挣不来的荣耀。”
等到太阳偏南,两军人马终于相遇了。
黑鱼儿的眼睛异于常人,屠魔军走来的地方还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他一早就看出来自己的玩伴不在对面的军队里。他让巨狼跑到狼群前边,大声喊:“剑儿呢?他不是一个好人吗,怎么能让你们来送死。”
王五抬头看着头顶逐渐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心里也在打鼓。
他心想,按照约定,东郭剑云和圣使鸟应该已经来到头顶了啊!不会是被这些乌云给吓跑了吧!
实际上他不知道东郭剑云早就来到了乌云之上的高空。
更加不知道,东郭剑云和圣使鸟跟着黑鱼儿和野狼军团走了一大段路 。有好几次东郭剑云都差一点领着圣使鸟突袭野狼军团。每次都是摸到剑柄,即将动手时又感觉时机不成熟。
灵儿和花信子他们打马来到王五身边。
灵儿对着黑鱼儿喊:“黑鱼儿哥哥,小花姐姐,我是剑儿的妻子,他让我再劝你们一次,赶走巨狼,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好皇帝。他跟你们一起长大的,不想跟你们作战。”
黑鱼儿笑了,他知道即使自己不是剑儿的对手,大仙还在附近,再说剑儿没有麒麟,自己可以让巨狼们猛攻士兵,让他疲于奔命,把他累死,自己还不是想怎么赢,就怎么赢。
他向前摆摆手,说:“去吧!把他们都吃了。”
狼王扬起脑袋,对着天空发出嚎叫。
灵儿对着花鱼儿和三胖子点点头。
他们赶紧吹响号角,芦雁也敲响铜锣。
王五立即下令:“准备战斗。”
于此同时,他们头顶原本静止不动的乌云,开始快速地旋转起来。
身披黑斗篷,走在黑鱼儿士兵中间的静心早发现了盘旋在高空,躲在乌云背后的圣使鸟。
她想用法术和闪电在天空组建一顶防护罩,把圣使鸟挡在战场之外。
东郭剑云早看出来这乌云不正常,他虽然不知道发生在黑鸦森林旁边的闪电,依然猜出来这是静心的作为。
他倒是不怕那个女人,却不清楚这乌云能不能伤害圣使鸟。
直到他听见号角和铜锣声,清楚不能再等了。他抱着圣使鸟的脖子,拔出剑说:“神的使者,现在听我的命令,向下俯冲。”
他身下的圣使鸟,立即改变身形,头朝下,尾巴朝上,自由落体般快速地下坠。
他们身后的一万多只圣使鸟,立即化身成流星,朝着大地快速地坠落。
东郭剑云发现,空气变成了透明的河,雷响的鼓,打磨墙壁的砂纸,搓的他睁不开眼睛,让他听不见地上的声音。也让他的脑海里冒出麒麟,冒出把麒麟烧死的大火。
他想要喊停,刚张开嘴巴,嘴里瞬间灌满了空气。他说不出话,也知道势在必行,知道无论如何这场大战都得进行下去。
他努力睁着眼睛,努力把剑指向大地。
突然间,乌云里劈出一道闪电,宝剑里也喷出一道光柱。
闪电跟光柱连在一起,变成了一道形如长蛇,闪烁个不停的强光。
东郭剑云看着强光推开乌云,看着大地和野狼军团露出身影,高兴坏了,他用剑指着黑鱼儿说:“飞向那里。”
他说完,又对着身后的圣使鸟命令:“消灭所有的巨狼。”
乌云上下的圣使鸟纷纷发出嘎嘎的叫声。他们知道这些巨狼都是智人族或能人族充任的,消灭这些巨狼,让能人族和智人族的家伙们退出游戏,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东郭剑云身下的圣使鸟更是斗志昂扬,跟着其他圣使鸟鸣叫一声,便张开尾翼,倾斜着,炮弹般飞向黑鱼儿和狼王。
王五和灵儿眼看着头顶被乌云笼罩,眼看着巨狼快速向前,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直到看见闪电,看见穿透乌云的东郭剑云和圣使鸟。
他们欢呼起来,他们拔出武器准备迎接巨狼和乌鸦。
闪电出现时,巨狼和乌鸦也把注意力挪向天空,它们看见乌云空洞里不见尽头的圣使鸟大军,心里也害怕起来。乌鸦掉头往南飞,巨狼停下脚步。
静心伸出双手想要让空洞闭拢,那持续不断的闪电仿佛被东郭剑云注入了灵魂,完全不听她的命令。
她握紧双手想要捏死从空洞里下坠的圣使鸟,她发现自己的法术不但对东郭剑云无用,对圣使鸟同样不起作用。
黑鱼儿发现事情不对,急忙对着东郭剑云举起宝刀。
从刀尖喷出的大火再一次直直地冲向东郭剑云。
东郭剑云一边下坠,一边向下伸直手臂让宝剑低于圣使鸟的脑袋,一边大喊:“收拢翅膀,不要被大火烧到。”
大火再一次被宝剑挡住,原本争先恐后,翻着滚着,有高有低的火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