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敌军杀来,在构筑营寨之时,高顺便派出心腹快骑,奔赴百里之外,急召黄忠所部军马火速驰援护主。
营寨依山而建,皆是临时砍伐木料搭建的寨墙,栅栏稀疏,壕沟仓促挖掘,根本经不起重兵猛攻。
雁门军撤退时,亚森江立即派出斥侯严密跟随着。当看到雁门军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后,斥候快马回报亚森江。
“雁门军竟然没有直接离开?在山脚下安营扎寨?是何用意?”
正在整合所有兵马的亚森江一听,心里嘀咕了几下。
在他犹豫思考之时,贵霜主帅塔克图来了。
他听到围杀的战况不利,急调一万精锐贵霜兵马,前来助阵。
但,雁门军已经杀出了重围。
听亚森江又禀报说雁门军并没有离去,在山前山脚下安营扎寨了,还是临时简陋营寨。
塔克图没有犹豫、猜想,立刻会合亚森江部,两万兵马铺天盖地向山脚营寨压来。
高顺闻报,神色沉静。
他立于寨楼之上,三千雁门士卒尽数列阵。他以陷阵营士卒扼守寨墙要害,其余步卒分守寨门两侧,盾牌层层叠叠排列,长矛斜指外侧。
号角吹响,两万贵霜大军已然抵达,铁骑扬尘蔽日,呐喊震天。
贵霜兵马没有携带攻寨器械,士卒们用砍伐树木,搭建临时云梯,一波接着一波猛攻寨墙。
塔克图带来的贵霜士卒凶悍的很,举着巨斧、大刀猛冲栅栏,箭矢如雨般射入营寨。
简陋的寨墙不断被冲击得摇晃开裂,多处栅栏被劈断,缺口接连出现。
雁门军兵士死守不退,盾牌相撞之声连绵不绝,前排士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鲜血顺着寨墙缓缓流淌。
然,敌我兵力相差悬殊,雁门军箭矢消耗极快,士卒伤亡不断增加,防线岌岌可危,寨墙多处濒临崩塌,已然到了危急时刻。
魏延持刀立于一处大缺口之处,孤身挡住敌军突进,周身甲胄沾满血污,苦苦支撑。
高顺虽然调度有方,但兵力捉襟见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寨墙即将被攻破的刹那,西侧山林之间突然响起震天号角。
尘土飞扬之中,一哨精兵疾驰而出,为首老将金盔银甲,胯下骏马奔腾,手持大刀,黑胡须气势如虹。
正是黄忠。
他率领一万援军及时赶到,人未到,声先震彻山野。
黄忠勒马立于高地,目光锐利扫视整个战场局势,瞬息之间便看破贵霜大军布阵弱点。
他高声传令,条理分明,丝毫不见慌乱:“周可,率前部精兵绕至敌军侧翼,截断敌军后路;
弓弩手分列两侧高地,放箭压制敌军前锋,不可放任他们继续攻打营寨;
中军随我正面冲杀!”
军令传达迅捷,一万士卒进退有度,阵型丝毫不乱。
黄忠一提缰绳,战马扬蹄疾驰,亲自率领精锐突入敌军阵中。
大刀挥舞如风,劈砍之间势不可挡,贵霜骑兵拦路者纷纷被斩落于马下,敌军阵型被他一人冲破一道缺口。
高顺听到援军号角,精神大振,即刻下令陷阵营打开寨门杀出,内外夹击。
山脚之下,惨烈野战骤然爆发。
贵霜大军本以为胜券在握,猝不及防遭遇雁门军从后方突袭,阵型顿时大乱。
黄忠骑马纵横战场中央,指挥若定,时而下令弓弩齐射压制敌军冲锋,时而命令步卒结成方阵抵挡铁骑冲撞,进退攻守拿捏得分毫不差。
面对成群的贵霜兵马,黄忠并不急于一味冲杀,而是牢牢掌控战场节奏,先分割敌军队伍,将两万兵马截成数段,使其无法相互支援。
他大刀所向,敌军将领无人能挡,接连斩杀数名贵霜头目,塔克图中军大旗摇摇欲坠。
亚森江率军试图反扑,集中精锐想要缠住黄忠本部,黄忠却临危不乱,分兵抵挡侧翼攻势,自己依旧直击敌军核心。
马蹄踏过血泊,刀刃染满鲜血,雁门援军士气高昂,配合寨中杀出的高顺所部,前后合围。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贵霜大军,在黄忠精准的调度与悍不畏死的冲杀之下,攻势迅速瓦解,阵型彻底崩溃,士卒纷纷四散逃窜。
战场尘土渐渐落下,塔克图无力再战,只得率领残兵狼狈撤退。
山脚战场尸横遍野,黄忠勒住战马,大刀拄地,微微喘息,并没有率军追杀。
硝烟漫漫散去,残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掠过残破的临时营寨。
贵霜残兵溃逃远去,遍野尸甲狼藉,厮杀声彻底停歇,只余下雁门军将士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四野。
黄忠勒马收刀,震落刀身血珠,即刻命各部士卒清剿残余敌兵、收敛己方伤者、固守山道要道,杜绝敌军折返偷袭的可能。
待战场初步安定,他卸去满身战尘,大步快步走向主营大帐。
帐外,魏延一身浴血战甲,寸步不离守在帐门,眉头紧锁,神色焦灼难安。
此番鏖战可谓损耗巨大,方才两万敌军强攻压寨,三千孤军死守绝境,早已让他心神紧绷,此刻敌军退去,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
“黄老将军!”魏延拱手沉声行礼。
黄忠微微颔首,目光凝重:“主公如何了?”
“依旧昏迷未醒,元气大亏,全靠汤药吊住心脉。”
高顺自帐内缓步走出,他方才坐镇寨门,厮杀的甲胄裂痕遍布,虎口震得泛红,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方才形势凶险,多亏老将军驰援,否则此寨必破,主公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