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光顺着窗沿悄悄爬进宿舍。
秦玉结束了每日的吐纳，只觉神清气爽，五感通明。
他睁开眼，却见林子豪和苏明并排坐在苏明的床上，脑袋凑在一起，死死盯着一部手机。
两张脸上，是同款的、如出一辙的凝重，仿佛刚得知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秦玉跳下床，踱步过去，好奇探头：“一大早的，两位老板这是怎么了？脸拉得比苦瓜还长。”
林子豪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息里包含了委屈、悲愤、以及生无可恋。
他抬起头，眼神幽怨地看着秦玉：“老三，别拿我们开涮了…你压根不知道，咱俩…昨天晚上，丢人丢到全校去了！我们现在是京北大学最新的、最大的笑话！”
“笑话？什么笑话？”秦玉一头雾水。
林子豪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直接把手机塞到秦玉手里：“你自己看吧…”
秦玉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学校内部论坛的醒目位置，一个加精标红的热帖标题，像烙铁一样烫眼——“学长团爱心奉献：为迷茫新生精心准备的迎新破冰活动——JK Show现场直击！”
帖子下面，配着一组高清连拍照片。
照片背景是那个所谓的“玄学社”活动室，一群穿着各式女仆装、JK制服，体型壮硕、腿毛若隐若现的“学长”，正笑容（狰狞）满面地拉着几个表情僵硬、眼神呆滞的新生，摆出各种“卡哇伊”的姿势，试图跳着某种团体舞。
而镜头，极其不凑巧地，将林子豪和苏明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一个被穿着粉色蓬蓬裙的肌肉男搂着肩膀，脸上是视死如归的悲壮。
另一个被穿着水手服的大汉强行比着剪刀手，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那尴尬、无奈、惊恐又带着点恶心的复杂情绪，被高清摄像头完美捕捉，定格成了永恒。
秦玉看着那照片，起初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看热闹的弧度。
可越看，那弧度就越僵硬，最后彻底消失。
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套着裙子的大老爷们围着你搔首弄姿，还热情地拉你一起跳舞…
嘶…太辣眼睛了！
同情，此刻他是真心实意地同情起这两个逗比舍友了。
“我x！快看！老三也上头条了！”
苏明忽然指着手机屏幕下方的一个关联热帖，怪叫起来。
“我？”秦玉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另一个帖子里，是他昨天站在勤工俭学告示栏前，眉头紧锁的照片。
发帖人的Id是“小小”，帖子标题更是骚气——“布告栏前的忧郁王子：帅气与穷困的极致碰撞，姐妹们，心动了吗？”
照片下方的回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
“这颜值！这气质！绝了！爱了爱了！”
“呜呜呜，就算穿着地摊货都像穿着高定，这该死的优越感！”
“小哥哥别找兼职了，看我！姐姐有钱！我包养你啊啊啊！”
“楼上的滚粗！小哥哥康康我！肤白貌美大长腿，可盐可甜还会暖床！”
“求小哥哥联系方式！在线等！急！”
评论区歪楼歪得一塌糊涂，各种虎狼之词层出不穷，气氛瞬间从尴尬转向了某种诡异的热闹。
“好啊你个老三！”林子豪猛地转头，怒视秦玉，语气不善，“我们哥俩在前面替你挡枪子儿，吸引全校火力，你倒好，在后面偷偷摸摸勾搭全校女生？！”
苏明也跟着帮腔，挥舞着拳头：“就是！太不够意思了！老三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看我晚上不拿马克笔把你这张小白脸画成大花猫！”
看着两个情绪激动、作势要扑上来的舍友，秦玉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鸭舌帽往头上一扣。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宿舍门就往外溜。
身后隐约传来林子豪和苏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秦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这都叫什么事儿？无妄之灾啊！
不过，他本来也打算出门。
昨天那两个冤大头舍友花一万块买了两张废纸，让他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符箓这玩意儿，看来在京都是个潜力巨大的市场！
他直奔京都最负盛名的潘家园古玩市场。
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文房用品兼杂货店。
“老板，要一支画符用的灵纹笔，一百张上好的符纸，要韧性足、不易破的。再来一盒印泥，一百个装护身符的福袋，一瓶顶级的朱砂液…”
挑挑拣拣，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配齐了全套家伙事。
付钱的时候，秦玉看着账单上两万块的总价，心头还是抽了一下。
真不便宜。
可一想到林子豪那张破符都能卖五千，这两万块的投入，似乎也就不那么肉疼了。
采购完毕，秦玉提着东西，开始在人声鼎沸、摊位密集的古玩市场里闲逛起来。
放眼望去，琳琅满目的古董玉器、字画铜钱，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泛着一股新出炉的“贼光”，假得离谱。
逛了一圈，他心头微沉，有些失望。
看来想在这里捡漏，也不是件容易事。
正准备离开，一个摊位前围着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
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打扮颇为考究、气质优雅的美女，正拿着一块墨玉玉佩反复端详，眼中满是喜爱。
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美女，您这眼光可太毒了！这块墨玉，可是金山寺的得道高僧，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主持亲自开过光的！那可是真正有大修为的高人！”
“俗话说，玉养人，人养玉。您把这块玉请回去，日夜佩戴，它不仅能滋养您的身体，还能保佑您平安顺遂，驱邪避凶！绝对是难得的宝贝！”
美女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眼神迷醉，迫不及待地问：“老板，这玉佩多少钱？”
摊主故作高深地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竖起两根手指：“不多不少，二十万！这还是看您跟这玉有缘，给您的缘分价！”
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