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战斗,除了在四十四号眼里仍是生死搏杀,然而在围观者的眼中,已是一场注定落幕的悲壮演出。
四十四号的呼吸逐渐粗重,每一次运转灵力都牵动伤口的剧痛,冷汗浸透道袍。他奋力坚持了两个时辰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当血煞盟强者再次防守之际,他用神识扫过昆仑派强者的位置,发现他们神色中皆透着悲悯,便明白此局自己是败了。然而约定中败者亡的规则,让他们已无插手的可能。
四十四号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片刻后,他平静道:“各位同门,不必为我哀伤,我既入此道,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的一切皆是昆仑派所赐,今日我杜凯悦以命还恩,理所应当。宗门,就拜托诸位了。”这句话说完的瞬间,四十四号便全身强聚灵气,身体膨胀,化作一道璀璨光柱朝着血煞盟强者直冲而去,誓要拉对方同归于尽。
血煞盟的强者,此刻连平稳的神色也不由为之一凝,身形急速暴退,手中长剑不断挥出剑气试图阻拦。然而那光柱去势不减,就在血煞盟强者准备全力一搏之际,四十四号的身体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与灵力冲击向四周席卷。血煞盟强者虽及时避让,仍被余波震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全场寂静无声,唯有风卷残云,血雾如雨点般坠落大地。
就在大家都被这场自爆所震慑之际,和四十四号战斗的血煞盟强者直接开口道:“这场侥幸得胜,身负重伤不宜再战,下一场,你们重新再抽取对手吧。”他声音沙哑,身形微晃,装出一副勉强支撑的模样,实则眸中闪过一丝喜悦。
丹傲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封义,平静道:“继续吧,抓紧时间,别耽误了既定进程。”
封义收起悲伤之意,迅速和丹傲进行下一轮抽取,当双方抽取号码后,号码相对应的二人迅速飞入空中预留的战斗区域,一触即发。
空中,两道身影立即显出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方沉稳如山,手中长枪微颤,枪尖凝着一缕寒光;另一方身形飘忽,双刃交错间隐有阴风嘶鸣。
与此同时从福微草原赶来的封天秀,神识已经发现了昆仑派与血煞盟对峙的战场。封天秀的神识扫描,瞬间将血煞盟和昆仑派众强者的视线所吸引,血煞盟众人纷纷疑惑,一个出窍中期的小子跑来干嘛。而昆仑派众人则面色微变,认出来者竟是前些年被踢出宗门的少宗主封天秀。
封义也是心头一震,当即开口道:“你们战斗便是,来者是我儿子封天秀,他只有出窍中期,改变不了我们双方的约定。我去将他安顿在寒冰城,随后立刻归来。”
说罢,封义身形一闪,疾驰而出,直迎封天秀而去。寒风卷起他的衣袍,眼神中既有责备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封义瞬息间掠至封天秀身前。开口道:“孽子,你来做甚?既然被踢出昆仑派就该好好待在武宗修行,赶紧滚回武宗去!”
封天秀抬头望着父亲,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深如寒潭的平静,片刻后,封天秀还是忍不住苦笑道:“父亲,我只是来看看昆仑派和血煞盟的战斗,并不会插手你们的比试,更不会丢了您和昆仑派的脸面。”
封义冷哼一声,目光如刃扫过其面庞,见他神色不似作伪,稍缓道:“既如此,便在寒冰城城主府静候,不得靠近战场半步。你随我来吧。”
封义带着封天秀进入寒冰城后,直奔城主府,进入城主府后,他传音道:“你来得不是时候啊,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武宗的支援和你一起来的吗?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在和血煞盟战斗,你是从福微草原赶来的吗?”
封天秀传音回道:“武宗支援要明天才到。我提前一天出发是因为墨辛童护法给我安排了任务,任务已了,便想来看看您。”
封义瞳孔一缩,墨辛童的名字让他神色微凝,他压低声音道:“你这傻孩子,你父亲是什么人?需要你看?在武宗过得怎么样?”
封天秀道:“父亲,我还是那句话,你尽量说服宗门宗人吧,早一日加入武宗,便能早一日踏上飞升之途。你别看我现在变化不大,实则根基已固,实力已今非昔比。一般的出窍后期我能战而胜之,强大的出窍后期,若是被我抓住机会我也有斩杀的机会。”
封义眉头紧锁,目光在其脸上逡巡良久,终是轻叹一声:“北域不同南域,墨辛童他身份特殊,加入武宗的都是和他背景有关联的,而我们昆仑派自立以来便从未依附任何势力,而且霸主级势力举族加入一个宗门,你想过其中的影响吗?”
封天秀垂眸片刻,忽而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父亲,时代变了。武宗也不是你之前所了解的武宗,虽然有很多核心机密我不能给你说,但是当下,武宗强者多如牛毛,之前的武宗确实只有中州墨家、夏家和东方家,然而如今灵炎宗高层已经全部加入武宗,妖族六千出窍强者你听说过吧,其中已经被武宗斩杀了三分之一,余者皆被招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父亲,这便是大势所趋。算了,这事我就先不说了,要不了几日你就能见到我宗的部分力量,到时候我带着剑无心宗主前来寒冰城,届时您自会明白一切。现在的灵武星已非昔日可比,慢一步则步步慢。还有就是孩儿能加入武宗也算是侥幸了,要不是在北域秘境和墨辛童护法有了交集,以我的资质很难进入武宗核心。”
封义闻言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他可是非常清楚他这个儿子的,不说绝世之资也是旷世奇才。怎会因资质平平而难入武宗核心?
封义凝视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少年,心中翻涌难平。他分明记得当年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孩童,如今却已能淡然谈论出窍后期的生死搏杀,谈及妖族强者如数家珍。他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天秀,如今你已非池中之物,为父甚是欣慰,我就不驱赶你了,我相信你能自保,但切记,我们在上方战斗,你切勿靠近战场,我不担心你会受伤,我只担心血煞盟会借机对福微草原的低级修士下手,屠戮无辜。而且福微草原有破碎之危,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因为你的莽撞而牵动整个北域,你在此地好好想想福微草原的应对之法,若是你们武宗能力足够,便请援手相助,化解此劫。凭此恩德,你的计划也不是没有机会。”
封天秀目光一闪,随即开口道:“父亲,你去主持大局,孩儿就在此休息片刻,一会儿再去找阮城主聊聊。”
封义点头,转身踏出城主府,向着上方飞去。当封义归来后,发现中间战斗的二人还在激烈交手,而此时双方交战的模式看着十分别扭,一切只因二人都是以保存实力、以防守为主。两人看似交锋激烈,实则都在试探对方底线,寻找对方破绽。双刀和长枪的碰撞迸发出刺目火星,却始终未能真正撕开对方防御。而且就连枪意、刀意和道韵都还没用上,封义就知道,此战又是一场持久战,胜负难料。不过封义也不用担心,拼持久力,他不相信这些二三流实力的老祖,有他们昆仑派强者的底蕴深厚。当即他便不再关注战斗,转而思索起封天秀所说的武宗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