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听后,并未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目光微沉地望向远方。片刻后,他缓声道:“权力亦是欲望的一种,你做得并没错,而且我也不会去评判你的选择。我外婆收走你的权力,也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怕你被权欲彻底吞没,在不知不觉间将武宗弟子带入深渊之中。同时我也不会让你放弃你心中的执念,既然它能促使你进步,那便说明它对你有用。你只需记住一点:在混沌星系权力从未登上过台面,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过是虚妄。你若对权力有欲望,那你就把自身的实力提升到与之匹配的境界。之前兰天副宗主给我说过,在混沌星系曾经有一位帝君境强者,智慧非凡,也身怀权欲执念,可他的权欲还没走出宗门便被其宗门老祖,天尊级大能镇压,最终落得生死道消。”
姜无尘闻言,眸中光芒微闪,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多谢师祖指点,我明白了。”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多了一分清明,“权力并非不可以追求,而是要建立在与之匹配的实力之上。弟子受教了。”
墨辛童微微颔首,暗道:“看来无尘的权欲之念已经深入道途,想要彻底剥离恐怕不易,但若能以提升自身实力为引导,未来在时间的冲刷下,或许能慢慢将道心洗涤。”他顿了顿,又道:“你能看清便好,原本我还打算带着你修行一段时间,但今日的交流,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或许能让你道心得到一定的提升。”
姜无尘神色微动,拱手道:“弟子愿听师祖安排。”
墨辛童望着他,缓声道:“你既已明白权欲与实力之间的道理,那我就不担心你在修为不高之时误入歧途,待宗门正式立宗后,你一边在宗门修行,一边读万卷藏书,暂且先将权欲沉淀下去,待你不被权欲之心影响后,你再去玄穹战场走一遭,将你所修的每一道都细细磨砺一遍,若条件允许,你再将所修大道都自创一套适合你自己的功法,以此来奠定你自己的道基,届时所修大道全部修至窥天境巅峰后,便可离开玄穹战场,之后你便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闯荡这片星系。看看这混沌星系,是否有机会让你实现心中执念的那一刻。”
姜无尘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似有星辉流转。他深吸一口气,彻底将心中的权欲深埋于魂海深处,双手抱拳,深深一礼:“师祖厚恩,无尘铭记于心。若无师祖此番点化,弟子恐在权欲迷途中蹉跎岁月,甚至可能在实力不足时便贸然行事,最终葬送了自己。师祖为我指明了一条明路,弟子定当不负所望,潜心修行,磨砺道心,待道心澄明、实力足够之时,再以手中之剑,去丈量这混沌星系的广阔与深邃。”
墨辛童点头道:“好,你有此心,我便放心了。至于你之前的挖矿遭遇,你既然没说势力名称,是不是想自己处理?”
姜无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敛去,平静道:“师祖慧眼。我武宗之人,虽有势力庇佑,但终究是修士,若连这点因果都要假手于人,那权欲之念便永远无法真正沉淀。弟子曾经虽然险些沉沦在心魔中,但经过这些年的静修,我已能稳稳压住那份不甘。此事,弟子想亲手了结,以了因果。”
墨辛童闻言,不置可否地一笑:“如此也好。修士之路,本就该以己身渡己劫。不过你记住,若此因果牵扯过深,不必强求一人承担。宗门未来便是你的依仗,你为宗门弟子,宗门自当护你周全。”
听着墨辛童温和的语气,姜无尘心中那扇因权欲而蒙尘的门扉,仿佛被一缕清风吹开了一道缝。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弟子记住了。若事不可为,弟子必会向宗门求援,不逞一人之勇。”
墨辛童微微颔首,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渐沉暮色,缓缓道:“最后说说那张慈前辈吧,你把遇见他之后的事仔细说一遍,我想看看此人的用意。”
姜无尘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那日于死星中偶然遇见闭关中的张慈起直至最后离开都一一道来,事无巨细,包括张慈所言每一句、所赠每一物、所提每一问。他讲得极细,连张慈沉思时轻叩指节的动作也未曾遗漏。
墨辛童听完,双目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从你的话语中,他虽知晓武宗在灵武星的情况,却不知道在混沌星系的情况,如此看来,他让你接触到我们这些前辈,让你提出去请他出山,并加入武宗,并没恶意,单纯是想保护一下我们这些小辈。此人心性倒是不坏,之后你与我外婆说,将他的信息报给炼体宗,若能遇见,便将其引入武宗,也算是一桩善缘。并且同为灵武星老乡,我们也该相互扶持,从你的话语中,他过得并不是太好,而我们武宗如今与炼体宗建立深厚的因果关系,如将他引入武宗,最少能给他提供一个安全的修行之所,也算偿还一缕乡谊。更别说他还是前武宗的宗主之一,本身也有因果羁绊,武宗之兴,始于微末;宗祖之志,承于遗泽。若能接他回宗,既续前缘,亦补旧缺,可谓两全。”
姜无尘闻言,心头微动,沉吟道:“师祖考虑周全。张慈前辈于我确有护持之恩,若能请他入宗,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偿还这份恩情。只是他独身在混沌星系修行十几万年,想来不是那么好寻的。”
墨辛童轻轻摇头:“无妨。一切随缘,若他日能遇见,便是机缘到了;若不能,也不必强求。”
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终于飞至中心位置,墨辛童感应了一下地底的土属性法则山峰,不由满意道:“果然还是土属性的灵材更容易修补地脉。从埋下至今,虽然地底的污秽之气并未消散多少,但土地却多了一丝生机。按照这个速度,无需万年,这片土地便会恢复生机。”
姜无尘点头附和道:“确实多了一丝生机,连带着中央区域的法则都活跃了几分。弟子能隐约感觉到,这片空间正在慢慢‘醒’过来。只是,弟子有一事不解,还请师祖解惑。”
墨辛童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姜无尘整理了一下措辞,才道:“师祖,从我在正东方埋下资源后,我就在想,师祖您是不是把某个一流势力的宝库给搬来了?”姜无尘话说一半,自觉失言,连忙住口,偷觑师祖神色。
墨辛童却未着恼,反倒笑了一声:“没你想得这么复杂。这些资源,皆是我在玄穹战场所获,这仅仅是我个人机缘所获,并非搬来哪个势力的宝库。你若有心,日后在玄穹战场待得久了,自然也能攒下这等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