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听完夏泽宗主的解释,心中疑虑稍解,却又生出新的疑问,沉吟道:“宗主,弟子还有一事不解。”
夏泽宗主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墨辛童顿了顿,道:“突破生死境后,死劫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任何古籍上都没有详细记载,只提及‘死劫’乃修士真正的生死关,但具体如何渡劫、劫从何来,却语焉不详?”
夏泽宗主目光微沉,沉默了片刻,才道:“古籍中记载了关于生死境的基础信息,却唯有死劫一事,向来讳莫如深。非是前人吝啬笔墨,实乃死劫因人而异,千变万化,无从统一记载。突破生死劫后,修士的危险感知、死亡警示这些都会被大道无形屏蔽,这会让你在危险临身时毫无察觉,曾有人尝试在宗门中闭关不出,试图规避死劫,却发现此举只会让劫难以更诡异的方式降临,不是莫名其妙走火入魔,便是莫名地出现天人五衰,更有甚者,闭死关时神魂寂灭,肉身却完好如初,待到出关之日,已成一具空壳。而最关键的是,这些记载无法详尽备述,只能用死劫二字代替。”
夏泽见墨辛童眼中疑惑之色更浓,便又补充道:“你定是想问,为何我能口述,却无法记载?”
墨辛童点了点头,夏泽苦笑道:“那是因为帝君境能斩断因果线,从而规避天道反噬,而记载则不同,文字的载体皆为死物,无法承载天道规则的干涉,一旦落笔,即便帝君境以上的强者用法则之力书写,也会在短时间内逐渐消散。”
墨辛童闻言,心头微微一震,目光落在夏泽宗主那张略显苦涩的面容上,思忖了片刻才低声问道:“宗主……那死劫要经历几次?”
夏泽肃然道:“不确定,少则一次,多则九次。每一次死劫降临,都不会提前有任何征兆,但都是一次生与死的抉择,渡过去了便是修为精进,渡不过去便是身死道消。”
墨辛童闻言,神色凝了凝,低语道:“一次至九次……”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还没有任何固定的规律可循?”
夏泽摇了摇头:“死劫既是考验,也是磨砺。每次劫数过后,道基便会更为凝实,但相应的,下一次死劫也会更加凶险,直至渡过全部劫数,道基圆满,方可凝聚道胎突破不朽境。”
墨辛童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都不明确是九次还是一次,如何断定劫难已尽?”
夏泽宗主闻言,目光深远了几分,声音低沉:“危险感知与死亡警示,虽然会被大道屏蔽,但渡过死劫后的修士,危险感知与死亡警示便会恢复部分,只要你进出一些危险之地,或做一些危险之事时,心底依旧会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时便能确定死劫已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知你、石彪、程红袖、欧阳擎天皆是刚突破生死境未久,我建议你们别在生死境初期便一直待在宗门内部闭关,此事太过危险,最好还是在外一边游历,一边修行。如此,即便死劫来临之际,也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困在宗内,进入闭关之中,外人连反应都没有,你们便会无声无息地陨落,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墨辛童闻言,心头一凛,轻声道:“宗主,若我闭关修行,你在旁为我护法,是否有死亡的危机?”
夏泽点头道:“有,且极大。生死境的闭关状态与其他境界的闭关状态不同,就算你经历天人五衰,我虽能发现你的肉体衰竭也无法插手干预。”
墨辛童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低语道:“肉身之衰、法则之衰、道基之衰、神魂之衰、真灵之衰……明明是接踵而来,如今居然连帝君境都无法干预。”
夏泽宗主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是啊,生死境与其他境界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此。天人五衰,若是发生在其他境界的修士上,别说是帝君境了,就是一个法则境修士都有手段制止。”
墨辛童目光沉了沉,良久才道:“原本还打算在宗主解惑后,便开始闭关一段时间修行,如今听宗主一席话,倒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来生死境之路,比我想象的更要凶险万分。”
夏泽轻轻颔首:“你能这般想,便是好事。生死境这一关,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摸不透门径,你既已悟得其中凶险,便更要谨慎行事。另外,在修行新功法与参悟新的大道奥义时,切记不要进入顿悟状态与死关状态,平时修行之时,最好是一心二用或一心多用,随时保持清醒,以防陷入深度闭关。不然那时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墨辛童闻言,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宗主,听你所言,只要保持时刻清醒,是不是就能轻松渡过死劫?”
夏泽宗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不。清醒只是一线生机,让你在面对死亡危机时有应对与反应的机会,而非消弭死劫的根本。真正决定生死的,是你自身的底蕴与手段。死劫降临之际,若无足够实力破局,清醒不过是多挣扎片刻而已。你如今初入生死境,虽多道同修,根基不浅,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阶段切勿与其他境界时期相提并论,其他境界,你在面对一些境界比你高一些时,你尚可借多道同修的优势周旋片刻,可生死境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能稳则稳,能退则退,切莫因一时争强好胜,而将性命当作儿戏。你天赋极高,又身怀多道,前途不可限量,莫要因一时意气,葬送了大好前程。”
墨辛童听得认真,拱手道:“多谢宗主指点,弟子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有半分懈怠。”言语间神色渐渐平和。
夏泽宗主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素来沉稳,若是平时,这些话语我都懒得提,但生死境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慎重再三,多说几句。你既听得进去,我便也放心了。若无其他事情,你便去吧。”
墨辛童并未立刻告退,而是再度开口道:“宗主,我想在宗门借阅一批六转功法,涵盖各种属性大道,弟子欲借这些书中知识补全我自身功法。”
夏泽闻言轻笑道:“果然行事稳重,知道先补齐功法再谈修行,此举甚妥。在我看过你自创的三部功法后,便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来找我索要六转功法。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
墨辛童微微一愣,旋即拱手道:“宗主慧眼如炬,弟子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您。”
夏泽宗主摆了摆手,随后拿出一个储物戒递给墨辛童,笑道:“这里面是炼体宗收藏的各种属性大道六转功法,共计七百多部,全是我让兰天抄录出来的,这些功法切勿外流,你且好生收着,待你用完后,记得将这批功法还予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