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正色道:“前辈境界高深,探索荒芜带自然不在话下,但我们如今都还只是生死境初期,更别说当初离开星球时连蜕凡境都不是,更无法探索荒芜带其他星球之事,我来到混沌星系,都是靠着荒芜带的气流漂泊才侥幸登陆边缘带。所以前辈的这个疑惑我解释不了。”
段婴眉头微动,似乎对“靠气流漂泊”这个说法颇为意外,追问道:“气流漂泊?你是说,你从荒芜带深处一路被气流裹挟,穿过那片连星光都照不进的死域,最后落到这混沌星系的边缘带?”
墨辛童点头道:“正是,当初我从星球渡劫飞升后,便被星球的天道排斥,不得不进入星空,只是当我脱离本土星球后才发现过往的修为根本无法在星空之中自由行动,好在修士无需靠饮食与呼吸维持生命,不然我连生存都成问题。后来我在思索功法进阶与何去何从之时,星空中便有一股气流带着我身体朝某个风向飞行,这一飞便是无数个春秋。而且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我无法摆脱那股气流的牵引,直到我优化了功法,成功进入蜕凡境后,才摆脱了气流的牵引,后来一边在荒芜带星海漂泊,一边修行才侥幸踏入边缘带。”话落,一边的石彪便轻声道:“段前辈、墨兄,我们进去再聊吧,在这里站着聊实在有些不像话。”
段婴闻言,当即摆手道:“不用了,荒芜带的情况,我并不是太感兴趣,我想问的已经问了,你们也算还清了我的人情,要不了多久大长老便会过来,我就先行离开了,待三日后,我再来送你们离开宗门。”话落,不待墨辛童、石彪开口,他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前院。
石彪望着段婴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墨辛童,低声道:“这位段前辈,有些爽快啊,连送上门的人情都不领,说还完就还完了,倒是个痛快人。”
墨辛童笑了笑,收回目光,正色道:“这位段前辈行事沉稳,看似爽快,但更多的则是谨慎,他问多道同修的事,看似询问多道同修的出路,实则在探我的底细,看我身后是否有其他的天尊大能。”
石彪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探底细?他的行事不像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啊,否则他也没必要在主殿替我们说话。”
墨辛童摇头道:“一码归一码,段前辈这种修士,必是那种执着于修行的苦修之辈,他探底并非为了其他,而是为了弄清我们背后的势力,确保不会沾染上太大的因果,这种谨慎之人,对待修行的态度往往比常人更为较真,若是因果太重,他宁可绕行也绝不会轻易沾手。虽不知道他最终目的,但未来若能相见,便能知晓答案,若不见亦能知晓。”
石彪疑惑道:“这是为何?”
墨辛童耐心道:“正如我所言,因果太重他会绕行,若相遇,那便说明我身后的因果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若不见,他自然是绕行别过了。”
石彪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欲再问,突然感知远处正有一股气息靠近。
墨辛童也顺势抬头,旋即低声道:“成志大长老来了,待会让我来应对,你在一旁听着便好。”
话音未落,一道清瘦身影已落在院中,来人正是成志大长老。
成志大长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道:“走吧,进去说。”
墨辛童闻言侧身让开半步,抬手道:“大长老先请前往偏厅,阜兄与欧阳兄此时正在主厅恢复状态。请大长老见谅。”
成志闻言脚步一顿,目光在墨辛童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道:“无妨,偏厅便偏厅,左右不过是说话的地方。”
几人转入偏厅,成志大长老当先落座,目光在墨辛童与石彪之间来回一转,方才缓缓开口:“你们倒是好手段,连我成志都敢算计,难道真仗着昊天尊之名欺我成志不敢对小辈出手?”
墨辛童苦笑道:“大长老见谅,晚辈们也是无奈之举,我知道作为低阶修士算计成志大长老这等人物,即便被大长老当众斩杀,石兄的父亲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是形势所迫,当时我们既不清楚阜兄在上火宗的情况,又没有前辈护道,一切只能凭借自身,然而我们修为有限,靠实力根本没有一丝机会,唯有借助前辈与火攸宗主的矛盾,以巧周旋。此事晚辈确实做得不妥,在这里晚辈诚心诚意给前辈与永言兄道歉。”
话落,墨辛童便起身看了一眼石彪,石彪会意,随之起身,两人齐齐向成志大长老躬身一礼。礼毕,墨辛童又拿出一个玉瓶双手递上,恭声道:“这里面是晚辈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大长老莫要嫌弃。这六枚丹药虽等级低了点,但却都是无垢丹,对前辈家族小辈颇有用处。”
成志大长老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墨辛童,半晌才道:“无垢丹?”
墨辛童点头道:“正是,成志大长老若是不信,大可当场查验。”
成志大长老伸出手来,两指一夹将玉瓶取过,拨开瓶塞微微一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合上瓶塞,将那玉瓶在掌中轻轻一掂,方才抬眼道:“六枚无垢丹,气运倒是不凡,连传说中的无垢丹都能拿出来,怪不得,你小子敢算计我。”
墨辛童依旧苦笑道:“大长老说笑了,晚辈哪有这般胆量,不过是走投无路时胡乱抓了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成志大长老冷哼一声,将玉瓶收入袖中,语气却已不像方才那般凌厉:“救命稻草?你倒会说话。既如此,老夫便听你把话说完,看看你如何给老夫一个不追究的理由。”
墨辛童见成志大长老语气松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松懈,连忙转头对着石彪道:“石兄,还不速速解除与永言兄的大道誓言。”
石彪闻言不敢怠慢,当下上前一步,冲成志大长老拱了拱手,当即开口解除了大道誓言。
在石彪完成大道誓言解除后,墨辛童接着道:“大长老,当初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之前的丹药作为永言兄和成家的赔礼,但主殿大长老帮助我们一事,我们也不会让大长老白白出手。我知道大长老境界高深,匹配前辈境界的灵材我们又拿不出,一般的凡俗之物,大长老怕是也看不上眼,此番为大长老准备了一份厚礼,还望大长老不要嫌弃。”话落,墨辛童当即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了成志大长老。
成志大长老并未立即伸手去接,目光先在那枚玉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眼看着墨辛童,缓缓道:“厚礼?若我没看错的话,这只是留音玉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