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长老原本只是诧异,见到陆虚白和谢尘刚的表情顿感不对。
其中一人伸手扯过谢尘刚,低声问道:“老谢,怎么回事啊?天宗用得着给咱们一个小弟子送礼么?”
“我也不清楚。”谢尘刚嘴唇翕动,“池青禾就见过小苏两面,刚才是第二次,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好像很有好感。”
“不会吧....”
屋内静悄悄,裴惊寒站在门外,手中托着玉佩、丹瓶、灵果,径直走到苏烬面前。
“苏师弟,你虽不在正玄盟名单之中,但是我宗宗主念你除魔卫道之心坚定,特意给你送上一份薄礼。”
强压下心头不爽,裴惊寒将托盘放在桌面,拿起玉佩继续冷淡道:“这枚护身玉,可替你挡一次强者重击。”
又看向丹瓶。
“七品续骨回元丹两瓶。”
最后是那一盒灵果。
“玄月天宗产的云髓果,可补气养神,稳固经脉。”
话音落下,屋里更静。
都是好东西啊,我跟这池青禾也不熟,为什么呢?
苏烬心中惊疑不定,余光扫到银制托盘,表情逐渐缓和,对着盘边倒影不动声色地抚了抚下巴。
魏长老原本端着茶杯,茶水已经送到嘴边,猛地一哆嗦洒了满身。
另一名长老缓缓放下茶盏,目光从玉佩、丹药、灵果上扫过,又落在苏烬脸上。
谢尘刚眼角一跳,赶忙道:“池宗主亲自吩咐的?”
裴惊寒淡淡道:“自然。”
谢尘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烬。
苏烬也在看他,师徒二人四目相对。
撂下东西,裴惊寒拱手一礼:“诸位,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出门。
人已离去,室内依旧安静。
苏烬拿起果子啃了一口,满意地扬起手:“好吃啊!大家一块吃啊!”
“这对么?”谢尘刚满脸不可置信,“小苏!你真跟池宗主没关系?”
“老谢你这话说的!小苏能跟池宗主有这层关系,还来咱们合欢宗吗?!”
此言一出,屋内又是一寂。
众长老面面相觑。
有关系是不太可能,否则也没必要加入合欢宗。
既然没关系,又送这么多重宝,那真相只有一个!
小白脸吃上软饭了!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魏长老捋须惊叹道,“老谢,这可比你年轻时还强啊!”
谢尘刚嘴角抖动,看看桌面,看看苏烬,最终嘴角不可抑制地向着耳根后翘。
“小苏,你实话实说...真跟池宗主没关系,就只见了那两面?”
“那是当然。”苏烬落座,轻描淡写地叼起一支烟,偏头点燃,“女人欣赏我,这很奇怪么?我见的太多了。”
“不过这次跟我以前的经历倒不太一样,这么积极给我送礼的还是第一个,看来确实是富婆手笔。”
“哦~~~”众长老低声惊呼,陆虚白情不自禁抚掌。
谢尘刚:“六。”
稍缓片刻,几名长老几乎同时起身。
苏烬刚啃了两口云髓果,抬头就见一群老东西眼冒精光,呈半圆之势向自己围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苏烬全身一震,身体后仰。
.....
“不是,老谢,你这弟子到底什么路数啊?怎么做到的!”
“池宗主...那可是池青禾啊!”
“护身玉都送了,丹药两瓶,灵果一盒,这叫薄礼?这叫薄礼?!”
一阵压低的哄笑声从门缝里钻出。
裴惊寒脚步微微一顿。
脸色彻底阴沉,袖中拳头攥紧。
可笑!
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
师尊天仙一样清冷高绝的仙子,岂会真对一个合欢宗的低阶弟子另眼相看!?
这其中一定有深意,这大棋凡夫俗子岂能看懂!
裴惊寒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烦躁,快步穿过长廊。
越走脑中越乱。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师尊亲自过问?
有什么资格拿到师尊随身多年的护身玉?
又凭什么,让师尊在议事时失神!
裴惊寒心中七上八下,眼前不断浮现池青禾方才的神情。
恍惚、失控,像是竭力压制,又忍不住动摇的感觉。
到底是何等布局能让师尊有这样的反应...还是说那苏烬本身就有奇特之处?
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大棋,不会真如合欢宗那几个老不死说的吧....
裴惊寒暗自咬牙切齿,一路走出船舱,行至甲板边缘。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飞舟灵光护罩外,雾气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甲板上几名玄月天宗弟子远远行礼。
“裴师兄。”
裴惊寒一言不发,站在栏边,目光垂向下方云海。
脚步轻移间忽然低头。
靠近护栏的缝隙处,静静躺着两个小小的异物。
圆柱形,一个外壳偏黄,一个外壳深红。
一端已经被火烧黑。
裴惊寒袖袍一挥,将那两个东西摄到掌心上方,拧眉沉思。
方才谢尘刚和苏烬嘴里都叼着类似的东西。
点燃之后,烟雾缭绕,二人似乎还吸入肺腑。
裴惊寒眼神忽然惊觉。
合欢宗果然古怪。
这东西看似不起眼,说不定便是某种惑乱神魂、遮蔽因果的邪物。
难道师尊突然失态,和这东西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裴惊寒心底一紧。
以灵力包裹住其中一个黄色纸卷,凑近鼻端闻了一下。
一股刺鼻、焦苦、呛人的气味直冲鼻腔。
裴惊寒眉头狠狠皱起。
难闻、低劣、污浊、恶心!
转头又看向那个深红色的。
迟疑片刻,还是闻了闻。
更呛。
裴惊寒脸色发青,眼角微微抽动。
这种东西,谢尘刚和苏烬竟能叼在嘴里?
不。
苏烬与谢尘刚都用,师尊又在看到苏烬之后情绪异常,甚至还问了他的名字。
裴惊寒盯着掌心上方漂浮的两个烟头,反手取出一只玉匣,将两个烟头以灵力封入其中。
随后转身向上层议事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