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在浩荡的史册中不过一页,于临安城的宫墙内外,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青丝染上霜华。
杨过站在观星楼上,望着脚下这座比十年前更加繁盛的都城。
朱雀大街拓宽了三倍,商队络绎不绝,西域的香料、东瀛的漆器、高丽的人参、南洋的珍珠,在大明商贾手中流转如活水。
市舶司的税银堆满了三座库房,户部尚书每月都要呈上一份长长的清单,末了总添一句:“陛下,库房又满了。”
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快有慢,有轻有重,像是七八个人同时挤上了窄窄的楼梯。
最先冲上来的是杨念安,他已经是个挺拔的少年了,眉眼间既有小龙女的清冷,又带着杨过年少时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他身后跟着一群弟弟妹妹,年纪大小不一,有的已经能跑能跳,有的还被乳母抱着,小脑袋从襁褓中探出来,好奇地张望着远方。
几个女孩挤在栏杆边,踮着脚尖争着往外看,叽叽喳喳地问着“父皇您在看什么”、“那些船要去哪里”。
小龙女走到杨过身侧,目光扫过那群孩子,淡淡道:“孩子们都跟来了。”
杨过转头看了一眼,笑了。他这些年子嗣不少,皇子和公主加起来已有十余人,大的如杨念安已能与他论剑谈兵,小的还在蹒跚学步。
后宫十几位夫人轮流照看,孩子们常常凑到一起,闹得整座皇宫都不安静。今日这观星楼,倒像是被他们占了。
杨过腰抱起最小的那个,让她也看看远处的江景。
小女孩搂住他的脖颈,奶声奶气地指着江面上那些白帆。
杨过耐心地跟她说着那些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要去找新大陆。
“新大陆有妖怪吗?”
杨过笑了:“没有,但是有会跳的袋鼠,有长得像鸭子的河狸,还有一种果子,咬一口酸得人眼泪都掉下来。”
女孩听得眼睛发亮,拍手道:“那我要去!”
“等你再长大些。杨过捏了捏她的鼻尖,父皇亲自带你去。”
小龙女站在一旁,看着丈夫和孩子们嬉闹,目光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杨念安凑到她身边,低声问:“母后,我什么时候能出海?”
小龙女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父皇教你的那些剑法练明白了再说。”
杨念安立刻挺起胸膛:“我都练明白了!”
“哦?”杨过抱着女孩转过身来,挑眉看他,那昨日下午,是谁在御花园里练到一半,跑去跟阿刁和柯南玩了?
杨念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嘟囔:阿刁它自己飞过来的……
第二天早朝,杨过当众宣布了两桩大事。
第一桩,派耶律齐与柳青源率船队东渡,开辟美洲新大陆航线。
船队由十五艘巨型福船组成,每艘可载三百人,船上配铁炮、淡水净化器与足够两年食用的干粮。
户部拨银二十万两,工部调集最精良的工匠,泉州、明州、广州三地船坞同时开工,耗时两年才备齐这支舰队。
耶律齐领旨时抱拳躬身,腰背依旧挺直如松。这些年他统领丐帮东海分舵,海上的风浪早已磨去了他身上的江湖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大将之风。
柳青源站在他身侧,早已不是当年终南山下那个青涩的小道士。
他作为耶律齐的副手,出海多年,肤色晒成了古铜,眉眼间全是海风吹出的沉稳。
“朕给你们三年时间。”杨过说,“三年后,朕要在临安听到新大陆的消息。”
耶律齐抬头,目光灼灼:“陛下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第二桩,蒙古遣使来和亲。
蒙古的铁骑曾是悬在大明头顶的利剑,如今却主动递来了联姻的橄榄枝。
新的蒙古可汗愿将姑姑公主嫁给大明皇帝杨过为妃,以此缔结两国百年之好。
华筝公主随使团一同抵达。
她比十年前更加沉稳,眉眼间那股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气未减分毫,却多了几分斡旋于各方势力间磨出的从容。
杨过走进来时,华筝抬起头,四目相对,她先笑了:“过儿,别来无恙。”
“我很好。”杨过在她对面坐下,“华筝姑姑,你倒是一点没变。”
“骗人。”华筝摇头,,“我眼角都有皱纹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没变?”
两人相对而笑,仿佛当年漠北篝火旁的对饮还在眼前。
和亲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联姻,更像是一场盟约。
华筝代表蒙古送来马匹三千、牛羊万头,以及一份在西域划分势力范围的协议。
大明与蒙古以天山为界,互不侵犯。蒙古可汗承诺永远不向南望,而大明则默许蒙古人向西扩张。
杨过看完协议,朱笔一挥便签了,转头对华筝道:“往后,你就在临安住下。朕会让人在城北辟一块草场,供你放马。”
华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我可得多带几匹好马来。”
蒙古人西进的铁蹄果然如杨过所料。
和亲之后,蒙古主力越过天山,沿着丝路一路向西推进。
他们先是吞并了西域诸国,继而与中亚的花剌子模交锋,兵锋所至,无不披靡。
消息传到临安时,杨过正在御花园中与黄药师对弈。黄药师落下一子,淡淡道:“你早就料到他们会向西走。”
杨过捏着黑子,没有立刻落下。“蒙古人骨子里就是游牧的性子,让他们南下,他们只会惦记着大明的富庶。可若是给了他们西边的路,他们便会一路走到天尽头去。”
黄药师抬眼看他:“你这是在祸水西引。”
杨过落下黑子,“这是我下的一手好棋。”
与此同时,大明水师的船队已经越过了印度洋。
杨过派出的使团带着丝绸、瓷器与铁炮样品,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在阿拉伯半岛与当地商贾做成了第一笔生意。
消息传回临安时,杨过正在御书房中与几位老船工讨论海图。他接过那封盖着火漆的信,展开一看,便开怀大笑。
大明水师已在波斯湾沿岸设立商栈,与当地部落结盟。
当地的香料、宝石、羊毛地毯正源源不断地装上大明的商船,而大明产的丝绸与瓷器则在当地卖出了天价。
信末还附了一句:“当地百姓称大明的船为‘浮动的金山’。”
杨过将信递给身旁的东方煜:“你看,朕说的没错吧。只要船够大、炮够利,那些地方的人自然会来求着跟咱们做生意。”
东方煜看完信,也笑了:“陛下,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年,大明商船就能绕过阿拉伯半岛,进入地中海了。”
杨过负手踱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丝路海图上,缓缓道:“一路通商,一路布防,船到哪,大明的旗帜便插到哪。这便叫做——一带一路。”
两年,大明水师的先遣舰队便驶入了红海。他们在埃及的港口与当地官员谈判,用一船丝绸换取了自由通商的许可。
随后,舰队穿过苏伊士地峡,将船拆解后由骆驼驮运,在红海与地中海之间架起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商业通道。
当第一艘大明商船出现在地中海海面上时,沿岸的欧洲商人全都惊呆了。
那些威尼斯人、热那亚人、西班牙人围在港口,看着那艘巨大的东方帆船缓缓靠岸,看着甲板上那些穿着丝绸袍子的水手卸下一箱箱精美的瓷器与漆器,人人都瞪大了眼睛。
消息传回欧洲宫廷,各国国王纷纷派出使节,请求与大明通商。杨过来者不拒,只定了一条规矩:大明商船所到之处,必须享有自由贸易之权。谁若敢阻拦,大明水师的铁炮便会教他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天朝上国”。
十年间,大明的银币成了地中海沿岸的硬通货,大明产的物产成了欧洲贵族争相抢购的珍品。
而大明水师则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留下了一个新的传说,人们管那些挂着赤底金纹旗帜的巨舰叫“东方神龙”。
大明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帝国。
幅员之广,东起东瀛,西至波斯湾,北到蒙古草原,南及吕宋诸岛。
商船所至,皆有赤底金纹的旗帜在风中翻卷。
铁炮的轰鸣声从东海响到地中海,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
杨过最后一次站在观星楼顶,是在一个秋日的黄昏。
夕阳将整座临安城染成一片暖金,远处的长江泛着粼粼波光,江面上的商船如织如梭,桅杆如林。更远处,地平线的尽头,天与海融成一线。
他身后,站着他的皇后、贵妃们。
小龙女、李莫愁、洪凌波、陆无双、郭芙、苏婉清、耶律燕、欧阳情、完颜明玥、程英、公孙绿萼、殷如梦、华筝、清漪。
她们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可她们站在那里,依然像当年初遇杨过时那般耀眼。
杨过转过身来,笑道:“朕此生,最幸运的事,不是登基称帝,不是开疆拓土,而是遇见了你们。”
小龙女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眼底却漾着温柔:“你走到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从前是,往后也是。”
身后的贵妃们纷纷含笑点头,华筝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嫁都嫁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众人皆笑,笑声被晚风卷起,散入满城渐次亮起的灯火之中。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临安城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悬。
远处,一艘大明的商船正缓缓驶出长江口,船帆上绣着的那条金龙在暮色中泛着金光,像一团不灭的烽火,将大明的荣光一路点燃到海天相接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