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鸮崽,你疯了!你不正常!”顾圣恩凝视着许鸮崽,眼睛睁的大大的,如饥似渴的掠夺他脸上任何表情。
“我疯?真滑稽。”许鸮崽肩膀微微一耸,冷冰冰的瞧他一眼,对门外喊道,“带孩子离开。”
门外的保镖闻声跑进来,目光警惕的怒视顾圣恩两秒,转头低声问许鸮崽:“需要报警吗?”
许鸮崽轻轻摇头,和颜悦色道:“我能处理。你带孩子去外面玩。”
男保镖一把抱起小鱼,神色凝重又看一眼顾圣恩,再次转头问许鸮崽:“真没事?”
“没事。”许鸮崽看着男保镖脸上的伤痕,深吸一口气,嘴角动一下,像是在忍什么,“抱歉,他脑子有病,不该打你的。”
“我没病!”顾圣恩低吼道,“你不能让他抱着我儿子!”
“他不是你儿子!你管不着我们!”许鸮崽吼他。
顾圣恩一愣,缩了缩脖子。
“有事叫我。”男保镖目光扫过顾圣恩的脸,“给我打电话。”
许鸮崽拍拍男保镖肩膀。男保镖抱着小鱼走出去,小鱼小圆脸笑呵呵,大叫:“出去玩!出去玩!”
顾圣恩嘴巴绷得紧紧的,恨恨的盯着许鸮崽的手,不满道:“你为什么碰他!你故意当着我的面气我!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被你传染了怪病,现在好了。面对真相,顾圣恩。”许鸮直视顾圣恩,平静道,“破除诅咒,终获自由。回头看的人,会变成石头。”
顾圣恩许鸮崽如此冷漠,心如刀割、魂不守舍,他堵在许鸮崽面前,恳求道:“我在你的未来,在你们的未来里,不在过去。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看看我,许鸮,你看看我...”
“挡路石头,我只想一脚踢走。我现在客客气气,别逼我恶语相向。”
“为什么?为什么?!”顾圣恩如鲠在喉,伸手抱他又被推开,“你一直爱你,从没有停止过。宝贝,几个月前你还和我...”
许鸮崽冷峻的脸不带一丝柔情,双眉紧蹙,双手叉腰,完全无视告白:“快别说了。我听着难受。”
“我来找你了,许鸮崽。我喜欢...”
“顾!圣!恩!”许鸮崽提高声调,音量无与伦比。
顾圣恩心脏停止运作,后脚跟一直麻到脑袋顶,灵魂出窍,浮游世间。
他想要大喊,想要冲过去亲吻他,但张开嘴巴,却无法发声,神经麻痹,无法动弹,连意识都无法控制手脚。
他心想自己还在魔咒里,许鸮崽病好了,可他没有,许鸮崽说他变成了石头,他就真的变成了石头,许鸮崽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他想要继续做他的狗,他的情人,他的丈夫,他的小老鼠。
许鸮崽凝视顾圣恩半晌,神色慌乱一秒又变得坚如磐石:“你想要机会?”
顾圣恩秉持石头本能,威严挺拔,一言不发。
“说话!”许鸮崽命令道。
顾圣恩石头风化,嗓子像是撒哈拉沙漠,灼热难耐,声音干涸,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发出声音:“嗯。”
许鸮崽撇撇嘴,淡淡道:“隧道上次塌了,一直没修。你进去。”
顾圣恩像从南极大陆的冰点一下子回到了赤道印度尼西亚,欣喜若狂:“我修好了,你就给我机会?”
“埋了你,耳根清净。”
顾圣恩全身一僵,汗毛倒立,瞬间又被扔回南极大陆:“宝贝,你要我死?”
“我要清净。”许鸮崽语气一转,无比和善,循循善诱,“既然爱我,不如帮我,让我清净。”
“你亲手埋我?像上次一样?”顾圣恩心中燃起希望,他想许鸮崽会来救他的,对方是想考验他,他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
“做梦。你自己躺在洞里饿死,省的我摊上官司。”
“你为什么不亲手埋我?!”
“我没时间。”
“用不了半小时。”
“我不想把时间用在你身上。你自己自生自灭。”
“你都不看我最后一眼吗?”
“你想活着继续风流快活,出门右拐回家,当不认识我。”许鸮崽伸手又把门开大一点,“走好不送。”
“等一下!”顾圣恩不甘心道,“我还能亲你吗?你说的吻别。”
“不能。过期了。”
“为什么过期!不到半小时就过期!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走吧,行胜于言。”许鸮崽叹了口气,戏谑道,“隧道洞里现在有很多青蛙,你想说话,和它们说去。”
顾圣恩喉结滚动,迟疑片刻:“青蛙和我语言不通。”
“我和你,也语言不通。”
“我教过你英语、阿拉伯语。”
“少拿过去说事。”
“不接吻,最后睡一次。然后我死。”
许鸮崽转头看顾圣恩,神色一沉,猛地抬手,“啪”一声,扇顾圣恩右脸。
顾圣恩脸一热,心狂跳,拽起许鸮崽的手,笑盈盈:“宝贝,你摸我了。再摸摸。”他得寸进尺,脸贴到许鸮崽手掌上,“宝贝,你真香。你的手真漂亮,真好看。”
许鸮崽抽手,没抽动,抬脚踢顾圣恩腿。顾圣恩侧身,一把抓住许鸮崽的双腿扛在肩上,飞速跑出门,钻进塌陷洞穴。
许鸮崽连抓带喊,在泥土里翻滚,惨叫连连,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顾圣恩夺过手机,一脚踩碎。他抱许鸮崽亲吻,嘴里情不自禁的冒出污言秽语。这么阴暗的环境,这么潮湿的洞穴,不由的让他张狂不羁,他想要临死之前拥有他,人之将死,要做个饱死鬼。
他抱着他,想和他一起死。他也不想让许鸮崽活了,最好谁也不要活,一起在这里永世纠缠。
他想起上次许鸮崽在风骚多情配合他,而现在像是个被虎鲸叼住的光滑企鹅到处逃窜,可惜泥巴绊倒他,眼镜也踩碎。
顾圣恩眯眼盯着许鸮崽,他不再是一个亮眼睛、白乎乎的小雪鸮,而是一个晃晃悠悠、笨手笨脚的阿德利企鹅。
许鸮崽在喊叫,叫的什么内容顾圣恩根本不在乎,但是叫的好听,顾圣恩如闻仙乐。
顾圣恩不仅想占有他,还要欺负他,凌辱他,逗弄他,戏耍他,他想要把许鸮崽的羽毛扒光,然后让他再也飞不起,让他可怜兮兮的躺在自己怀里寻求温暖。
顾圣恩捏着他的腰,让他逃两步,又拽回来,逃三步,又折叠占有。
破碎的手机屏幕在洞穴里一闪一闪,碎裂的蓝紫色光芒映射到泥巴上,像莫奈印象画般的天空。四周青蛙“呱呱呱”叫做一片,光溜溜皮肤反射着蓝光,像是移动的流星。
顾圣恩饿到急眼,愤达顶峰,他抓住许鸮崽头发,掐住许鸮崽的腰,不管不顾,不在乎许鸮崽爱不爱他,唯有靠近穿透,融成地下暗夜长河。
许鸮崽挣扎喊叫,慢慢变成呜咽求饶。
顾圣恩在泄愤中意识到自己不想当这个男人的狗,他凭什么要要当一个对他无情的男人之狗。他想要当爱他的许鸮崽之狗,不是身下彼等反抗厌恶他之人。
顾圣恩思维陷入迷惘,身体像是在远古大陆无尽的迷雾里艰难前行。
冰川河流,凛冽寒风。他用力的跋涉在这片险恶之地,他明明记得去以前,这里是春风和煦草长莺飞之地,他明明记得抱着许鸮崽是暖的。
突然间,一道闪电袭击他。
这不是许鸮崽,许鸮崽已经死掉,蘑菇影响消失,那个人也跟着消失了。
顾圣恩心痛之际,竟然猛然间如释重负,魔法效果荡然无存。他无需伪装可怜,讨他欢心,反正对方已经不爱他了,如何邪恶堕落,均可发生。
他闻着泥土的潮湿气味,心想人不喝水,三天会死。只要按住许鸮崽三天,定可一同殉情。爱他的许鸮崽死了,不爱他的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顾圣恩动作粗暴,许鸮崽哽咽颤抖,反手拍打他手臂:“别弄了,我很疼。顾圣恩,我真的...很疼...放开我...”
“让我和青蛙说话?嗯?”顾圣恩不受控的咬许鸮崽脖子,比被蘑菇控制更猖狂,“你会说青蛙话?”
“我很疼......我真的很疼很疼......我的身体适应不了你.......”许鸮崽声音带着哭腔,“你变异过,别折腾我,我受不了。”
“你不爱我,你就没有魔法!控制不了我!不说青蛙话,别想让我出去!学青蛙叫!”
“疼!!!顾圣恩,你快压死我了!你这么大块,我喘不上气,我胳膊腿都好疼,我感觉不到后背知觉...你为什么又这样折磨我,你明明厌倦拒绝我了,现在又来纠缠我!
我不要你!再也不要你!永远不要你!顾圣恩,我要杀了你!”许鸮崽断断续续嘶吼,“我他妈要杀了你!!!不!王八....蛋!神......经病!”
“学不学?!”顾圣恩抓住一只青蛙,放到许鸮崽后腰上,正好盖在那渐渐褪色的蓝莲花上,邪恶道,“青蛙落莲花,多美丽。我们让他在莲花上跳舞,怎么样?”
“你把它拿下去!!!拿下去!!!”
顾圣恩猛地搂住许鸮崽的腰,盯着那抹亮绿色的青蛙闪着手机屏折射的蓝光在许鸮崽颤动的后背上跳跃舞动。
青蛙“呱呱呱”的叫,顾圣恩对青蛙道:“许鸮崽让我和你说话,我想我们三个先跳个舞。”
“够了够了够了!”许鸮崽猛地仰起身子,甩掉后背上的青蛙。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泥巴从他脸上掉下来。
顾圣恩又抓住两只青蛙放在他的背上:“你学青蛙叫,我就饶你。”
远处破碎的手机,又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在炙热翻腾的洞穴里鼓动。
许鸮崽抬头看向手机,伸手去抓,顾圣恩又猛地拿起手机,扔到洞口之外。铃声变得微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飘渺之音。
许鸮崽呼吸急促,完全受不了顾圣恩的攻势,他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呱。”
顾圣恩摇头,整个身子压在许鸮崽身上,怒斥道:“青蛙不精神!一只弱蛙!”
顾圣恩低头在许鸮崽耳边说:“你记得吗,我失忆的时候你给我讲过很多故事。《青蛙王子》你记得吗?你精神的叫一声,我亲你一下,你继续做我的王子。我们在地狱里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我不玩了!我不想和你玩了!”许鸮崽浑身颤抖起来,他身体深深的陷入泥地里,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洞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青蛙在叫,只有泥巴在滴水。然后,一个极轻的、像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说轻声求饶道:
“乖乖,抱抱我,好吗?”
顾圣恩当头一棒,愣在原地,全身的热血忘眼眶里涌动,他甚至无法分清是记忆回响还是是现实此刻,耳朵和大脑到底出了什么故障,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对着许鸮崽低吼道:“你到底是谁啊?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