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
远宁公府。
“他......来了!”
“父亲,他?谁来了?”
“你觉得?如今局势动荡之际,还会有谁会前来咱们辽东?”
远宁公缓缓抬头,将目光从手中密信挪开,静静看向身前站着的梁思国。
密信,乃是刚从府上下人手中得到,至于谁人送信到来,却是没人清楚到底是何人送来。
直到远宁公将密信打开,瞧见上面内容之后,才确定对方是何人。
梁思国皱眉,略微沉思片刻开口:“如今这局势之下,能想到咱们辽东之人,恐怕只有两人。”
“哦?”
远宁公白眉一挑,眼含赞赏继续问道:“思国,且说说你的想法。”
“是,父亲!”梁思国郑重抱拳至礼,随即将心中猜想道出:“若按孩儿猜测,如今能想到咱们辽东两位,只有当今陛下,还有一位便是吴王李明羽。”
“那你觉得,这封密信会是谁送来?”
“是吴王李明羽!”
“为何?如此笃定是他?”
“因为,若当今陛下派人前来辽东,定然不会如此谨慎秘密送信到来。”
“不错,此封密信,乃是李明羽差人送来的。”
见儿子分析细致以及透彻,远宁公不失满意点了点头,也是对梁思国的一种认可。
随后,他将手中密信递给儿子:“看看。”
梁思国接过密信,认真仔细看了一遍抬头:“吴王想与父亲进行一番会面?”
他上次,本按父亲指示,前往帝都探望自己姑姑梁太后,可行程在帝都途中的时候,已传回梁太后崩天消息,不得不折返回辽东与父亲商议。
天下动荡,他们辽东也需时刻准备。
“他身份敏感异常,你姑姑的死,定然与他有着诸多牵连在上面。”
远宁公说话时,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多事之秋,若稍有不慎,他辽东几十年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远宁公沉思良久,再一次开口:“思国!”
梁思国上前:“父亲。”
“若是由你来决定,你该怎么去做?”
“见他吴王一面又有何妨?何况姑姑之死,咱们梁家也得问下他们李家。”
“也许,他可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位钦差行头了。”
“难道父亲觉得,李明羽手上有底牌?他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思国讶然,静静看向自己父亲。
当初,他们辽东梁家承诺,若他李明羽将来没地方可去,能为其私下提供一些庇护,让其安享一生。
但那前提是,他们当初觉得李明羽虽有智才,却无根基可言才许的承诺。
因为那时候的他们,不觉得李明羽能翻起什么风浪。
远宁公捋了捋白须,睿智目光闪烁:“他确有文攻武治之资,他曾经那些事迹,已经在大虞境内广为流传,民间对他拥戴可不是那几名藩王可比。”
“也许,他只缺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又或者他只欠缺一个契机?”
“可能这些东西,他已经拥有了也说不定。”
“父亲,你的意思是?”
“他此番前来,说不定意在试探,但咱们辽东确有他争取的东西。”
“明面上,他只有凉州那边萧家在支持。”
“早年闽州灭倭大战,说不定当初阮南风为他留有后手,夷州那边信息一直没人留意。”
“父亲!若按你所说这般,那他还等什么?”
梁思国震惊,连忙追问。
有些事情,他并没有自己父亲看得远,同时在心中震撼李明羽的藏拙。
“也许,他在等,一个时机!”
远宁公背起双手,缓缓回到上方主位坐下,看向儿子徐徐开口。
他话音落下,父子之间双双陷入沉思。
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认真对待李明羽到来一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远宁公朝儿子叮嘱:“明日,府上禁止任何人进出,你且与为父与他会上一面再说。”
“孩儿,这便去安排一切。”
......
次日。
“明羽,见过远宁公、见过思国叔。”
李明羽带着吴公公,秘密现身于远宁公父子跟前。
“来了么!”
远宁公面无波澜,静静盯着眼前年轻人。
当他目光扫过吴公公之时,父子之间相互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吴公公?”
三朝老人,居然会跟随着李明羽一起出现。
吴公公可是伺候过三帝,比起资历,与他远宁公同属一个时期人物。
这位老公公虽无实权,但其身份以及意义,却不一般。
吴公公躬身:“咱家,见过老公爷。”
“嘶......这......”
远宁公举目不定,轻吸一口凉气。
对方举动,已证实其身份,这一点使人万万没有想到。
一名资历深厚的吴公公,跟在一名藩王身边,这其中代表着怎样含义?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深思。
“吴王,梁太后崩天,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远宁公平复内心波动过后,又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开口。
他面色肃穆,双眼微眯盯着李明羽。
“嗯,确实该证明一些东西。”闻言,李明羽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远宁公请过目,看了之后你们便会明白。”
“哦?”远宁公疑惑。
“这是什么?”梁思国上前,皱着眉头将纸张接过:“药方?”
他看看李明羽,又看看手中药方,随后面色凝重转身将药方交给自己的父亲。
“太后亲笔?”
远宁公看着熟悉字体,眼眶泛红。
李明羽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苦笑:“呵呵,这药方,便是我为皇祖母当初开的方子,毒害皇祖母于我有何好处?”
“此事,暂时不提。”
远宁公双手颤抖举着药方,盯着妹妹熟悉字体,难受闭上双眼。
良久,他平复内心后,朝儿子点头示意:“思国,待客。”
“谢远宁公!”
李明羽拱手致谢。
“吴王可是朝廷通缉犯,今日胆敢到访府中,就不怕我远宁公府将你献给陛下?”待李明羽坐下,远宁公意味深长盯着眼前年轻人。
正在泡茶的梁思国闻言,手上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倒茶。
吴公公不动声色,静静站在李明羽身边,看着这一老一少,即将展开的语言交锋。
“公道自在人心,就看远宁公选择站在那种立场,是正?或是助桀为虐?”李明羽剑眉一挑,面色从容回应。
“吴王!”
啪,远宁公手掌用力一拍,重重拍在身前案桌上,面色阴沉不定盯着对方。
现在,两人之间的身份,自然不能如当初那样相互对待。
如今的李明羽,早已不是当初的李明羽。
李明羽摸摸鼻子:“舅老爷!”
远宁公怒瞪:“你小子,现在扯那些作甚,谈正事就正经一点。”
“选择,迟早都要做出的?”
李明羽看着眼前父子,郑重开口。
随后,他静静品着热茶,也不去打扰对方陷入沉思。
毕竟做出选择,那就代表将来生与死,偌大的辽东上百年基业,容不得半点马虎去选择将来要走的路。
梁思国想着想着,没好气瞪了李明羽一眼:“你这家伙,还真不怕我父子将你送回帝都去。”
“嘿嘿,思国叔,咱们得讲究顺应民心,要不将来容易被人戳脊梁骨的。”
闻言,李明羽咧嘴一笑。
他对眼前父子为人,多少了解一些,要不也不会冒险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