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林小禾揉揉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弄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是啥了，也弄清楚致病机制。
“心宝，通知专家团队，马上召开大会。”
“好的。”心宝的效率杠杠的，不到10分钟时间就全部通知到位，并且将林小禾的研究成果整理成册。
会议室窗外，寒风呼啸，白雪纷飞。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冷光映照着一张张凝神的面孔，空气中漂浮着咖啡的微苦与白板笔墨水的气味。
专家们一收到了心宝的通知，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事，快速赶过来。
有人抱臂后仰，有人俯身向前，只有稀稀疏疏的小声讨论。
玻璃杯沿凝结的水珠悄然滑过，在地上投下细小的光斑。
空气瞬间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出现的身影。
林小禾大步走进来，会议室的投影仪同步出现她研究资料。
“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心宝将会议概况发到专家们的随身手环上。
林小禾坐到最前面的讲台，声音因戴口罩，有点闷闷的。
“经过我们夜以继日的观测，终于找到此次病情的罪魁祸首。该神秘元素并非自然形成的，本质上是一种分子机器。我暂且命名为x-47重组因子。”
会议室里一片轰然。
人为制造的？！
人类科技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不是他们不自信，实在是因为他们太有自知之明啊。
林小禾没管众人的惊疑，继续道：“它的结构可以理解为一段被高度压缩的类核酸骨架，外面包裹着类似外泌体的脂质双层膜，直径约30纳米，比大多数病毒更小，形态上更接近人造纳米颗粒。”
“x-47进入人体后并非复制自身，而是像一个被预先写入程序的外源编辑器，利用宿主细胞核内已有的cRISpR相关蛋白和聚合酶，对特定基因位点进行定向敲除或沉默。”
袁老张大嘴巴，几乎能塞进一颗大鹅蛋。
人造纳米颗粒？祖国妈妈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还有什么对基因的定向敲除……最新的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林小禾接下来的话，却完美实现逻辑自洽。
“x-47的靶向位点非常特异，是一组与中枢神经系统谷氨酸代谢及血脑屏障紧密连接蛋白表达相关的调控基因，关键基因包括EAAt2基因，cLdN5基因。”
啊？？
连基因定位点都找出来了？
我们不是一起呆在实验室，一起做实验吗？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比物种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啥也别说了，我们就静静地看大佬装逼。
别管林小禾说的对不对，最起码，她说出个三四五六七，其他人连个线头都没找出来。
众人洗耳恭听。
林小禾：“x-47进入神经细胞前体后，通过引导宿主核内cas9同源蛋白对上述两个基因的启动子区cpG岛进行超甲基化修饰。修饰结果不是摧毁细胞，而是让这两个基因被持续沉默，不再转录对应的功能蛋白……”
一长串有理有据的分析后，林小禾做结论。
“上述所说，最终将患者推向同一条终点，意识与身体的彻底分离。接下来，请各位畅所欲言，发表各自的看法。”
会议室安静如鸡。
意识和身体的彻底分离，真是好陌生的词汇。
关于意识是什么，整个科学界没有个标准答案，分歧巨大，甚至连研究范式本身都在激烈碰撞中。
最激烈的理论战场是两大模型的对决。
一种是全局神经工作空间理论，认为意识不是某个脑区的产物，而是当信息被广播到前全脑，进入前额叶-顶叶等高级网络时才会产生。
第2种是整合信息理论，认为意识本质上是系统内部信息整合的程度，且意识的物理机制锁定在大脑后部热点区。
而林小禾的这番话，似乎是她非常清楚意识是什么。
制造出x-47基因重组因子的组织，不仅明白意识是什么，还能实现将意识剥离躯体。
这……
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而是达到荒谬的程度。
基于对林小禾实力的尊重和敬畏，诸位专家们总是不认同她的说法，但也无力开口反驳，只能沉默以对。
林小禾把这种沉默当成了赞同。
毕竟，玩意识，林小禾相当有经验啊。
在她还没弄懂星际联邦各种科学理论前，她就已经是意识层面的高手。
在科学界，她只是个星际联邦的搬运工。
在意识层面，她则是老祖宗！在已知星域内，她无敌手。
林小禾：“根据致病机制，我们修正发病的三个阶段，新增潜伏期，中期和晚期。初期唯一可能出现的前驱信号是嗅觉一过性减退或短暂的幻嗅，大多数人不会留意。”
“中期，患者行为倒退，语言功能瓦解。感知虽然存在，但无法转化为可识别的反应。这个阶段清醒与慢波睡眠的波形杂乱交叠，无法被归入任何已知的意识状态。”
“晚期，病人再次进入深度昏迷，心跳变慢，血压下降，病人被困在一个能听见，能感觉，但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的身体里。”
直到这份感知消失，意识和身体实现完全剥离。
没有意识的躯体，还能算活着吗？
会议室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众人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囫囵吞枣，勉强消化林小禾的研究成果。
袁老实在没忍住，举手提问：“意识到底是什么？”
林小禾的所有推论都建立在意识这个基础上。
如果她说不清楚意识是什么，或者她说的意识并不是真正的意识，那么整个结论都是错误的。
林小禾想了想，组织好语言：“意识并不是简单的信息汇总或整合。从受精卵开始，它便存在。它就像一大块粘土，个体的成长经历，接受的信息，将粘土塑造成不同的模样。但由于人类对意识开发不足，塑造的粘土只占原本粘土的一小部分。”
众人大骇，会议室里响起激烈的议论声。
“太荒谬了。这个理论完全违背两大模型。”
“这简直是一下子从科学频道走进神学频道。”
“受精卵是没有意识的！”
连大脑都没长出来，怎么可能会有意识？
林小禾对意识的认知，完全违背常识。众人实在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