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带娃,娃就跟谁姓】
【孩子性别随缘,请勿曲解】
【男主们圈地自萌互不干扰,1v1】
窗外暮色四合,沉郁的铁青色天穹压着远处的飞甍,偶尔几声寒鸦啼鸣,衬得偌大的书房愈发寂寥。
邪月揉了揉眉心,额前几缕红发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那是他和芙兮的孩子,邪雨儿。
八岁的女童生得极好,继承了芙兮的蓝金色眼眸,却有着和邪月如出一辙的银发。
她捧着一本厚重的《大陆通史》,坐姿端正。
“雨儿,”邪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老父亲特有的无奈,“要是累了,就去找你姑姑玩,不必陪我在这里枯坐。”
邪雨儿闻言,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抬眸,淡淡扫了自家父亲一眼。
“父亲,您今日批阅公文的效率,比昨日慢了三成。”
女童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老成,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您在一刻钟内,看向窗外七次,叹气四次,抚摸手腕六次,根据我对您的了解,这种状态通常被称为——”
“相思。”
邪月被噎得呼吸一滞,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他有些狼狈地端起手边的冷茶灌了一口。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相思,我是在思考帝国边境的布防。”
“哦。”邪雨儿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书,“地图拿倒了。”
邪月低头一看,果然是反的。
就在这父女二人“斗智斗勇”的尴尬时刻,书房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股热浪夹杂着豪爽的笑声席卷而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在用功读书呢?”
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神色无奈的胡列娜。
“焱叔叔。”邪雨儿合上书本,礼貌地颔首,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您进门时若能将音量控制在常人范围内,这书房的门槛或许能多用几年。”
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捏邪雨儿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哎呀,还是这么不可爱,跟你爹一个德行,明明才八岁,活像个八十岁的。”
邪雨儿灵巧地向后一缩,避开了焱的“魔爪”,顺势跳下椅子,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胡列娜身前,乖巧地行了一礼:“姑姑。”
“乖。”胡列娜弯腰将侄女抱起,顺手理了理她银色的碎发,转头瞪了焱一眼,“你少在那招惹雨儿,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嫌你吵呢。”
焱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邪月对面的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邪月,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芙老师还没消息?”
提到芙兮,书房内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瞬。
邪月眼神骤然暗淡,他摩挲着指节,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那遥远而深邃的夜空。
这一次,她已经离开整整三个月了。
“她在忙。”
“嗯……”焱叹了口气,“留下你这么个大男人带孩子,也是够呛。”
邪雨儿趴在胡列娜肩头,冷不丁地插话道:“父亲带得尚可,只是每日夜里总爱对着月亮发呆。我作为女儿,还要分心照顾他的情绪,确实有些辛苦。”
“噗——”胡列娜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哥,你看你,都被雨儿嫌弃成什么样了。”
邪月无奈地扶额,他看着女儿那张酷似芙兮的小脸,心中那股涩意稍稍散去,化作一片柔软。
雨儿这性格,外表看着像他,冷清沉稳,可骨子里的通透与偶尔冒出来的“毒舌”,却是像极了老师。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降临在府邸之中。
空气中多了一抹淡淡的海盐与冷香交织的味道。
邪月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连身前的案几都撞歪了几分。
门外,月华如水,铺洒了一地霜白。
一道纤长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踏入。
芙兮穿着一身蓝金色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步步生莲,神色清冷,看到屋内众人,化作春水般的温柔。
“怎么?才三月不见,便不认得我了?”
她声音轻灵,带着几分独有的慵懒与调侃。
“妈妈。”
打破这僵持氛围的,是邪雨儿。
小姑娘从胡列娜怀里挣脱下来,走到芙兮面前,仰起头,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伸出小手,替芙兮理了理裙摆。
“您瘦了些。”邪雨儿客观地评价道。
芙兮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女儿那软乎乎的脸。
“是瘦了,”她轻笑着,指尖凝出一颗圆润的白珍珠,塞进女儿手里,“不过,想念我家的小大人,就赶回来了。”
邪雨儿握着那颗带着体温的珍珠,嘴角向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又迅速压平。
她转过身,走到书房角落,从柜子里拖出了一个小巧的包裹。
这一连串动作,把屋里的三个大人都看愣了。
“雨儿,你这是?”胡列娜讶异地问道。
邪雨儿背起小包裹,走到胡列娜身边,牵起姑姑的手,仰头道:“既然妈妈回来了,父亲此刻的大脑功能应该已经从‘带娃模式’切换到了‘恋爱模式’,且智商会直线下降。我留在这里,不仅多余,还会影响他们互诉衷肠的效率。”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邪月,眼神中带着种“父亲你争点气”的恨铁不成钢,淡定地说道:“姑姑,带我去你那儿住几日吧。”
焱目瞪口呆,指着这小丫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合着你早就算准了你妈今天回来?连行李都打包好了?这心眼子,简直比那七宝琉璃宗的老狐狸宁风致还多。”
芙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邪月:“小徒弟,你这女儿,倒是教得好。”
邪月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女儿那副早熟的模样,耳根子彻底红透了。
胡列娜忍俊不禁,一把抱起邪雨儿,冲着芙兮眨了眨眼:“嫂子……啊不,芙老师,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你们。”
说罢,她拽着还想看热闹的焱离开书房,还体贴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邪月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芙兮。
“还傻站着?”
芙兮缓步走向他,带着那一身风雪与沧溟的气息,停在他身前半步的距离。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邪月下巴,蓝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局促的模样,“怎么,刚才不是还对着月亮发呆,如今人就在你面前,反倒成了哑巴?”
“老师……”邪月握住她在自己下颌作乱的手,掌心滚烫,“我以为,还要再等你很久。”
“事情处理得顺手,便提前回来了。”芙兮顺势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坚硬的胸膛,“在那些虚空乱流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邪月心中那根紧绷了三个月的弦,彻底断了。
“我也想你……”邪月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雨儿说得对,我是想你想得快疯了。”
芙兮抬手轻轻抚摸着他银色的长发,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这次回来,能待许久。”
“许久是多久?”邪月抬起头。
“直到……”芙兮故作思考,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直到你那聪明的女儿,觉得我们腻歪够了,愿意搬回来住为止?”
提到女儿,邪月无奈地苦笑:“那孩子,太像你了。有时候看着她,我都觉得自己这父亲做得毫无威严。”
“像我有什么不好?”芙兮轻笑,指尖点上他的眉心,“心有沟壑,眼存山河,这孩子将来,必是个能搅动风云的主。”
“是,像你好。”邪月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只要别像你这般,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地等着就好。”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那一银一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