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列弘被他盯得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摆好姿势,瞄准目标区,把手里那颗手雷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烟雾腾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眼神幽怨。
工作人员依旧微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白羡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抖。
她凑到纳兰屿耳边,压低声音问:“他平时也这样吗?”
纳兰屿唇角微微弯起,淡淡道:“习惯了。”
白羡笑得更大声了。
那边,马列弘扔完一颗,又拿起一颗。
扔之前,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确认对方还在盯着,这才老老实实地继续扔。
扔着扔着,他忍不住往这边瞟了一眼。
就看见纳兰屿正揉着白羡的脑袋,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马列弘:“……”
他默默收回目光,继续扔手雷,但那个幽怨的眼神,活像看着丈夫出轨的原配。
白羡正好瞥见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不会是暗恋纳兰屿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雷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纳兰屿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怎么了?累了?”
白羡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旁边忽然传来马列弘的声音:“屿哥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
纳兰屿眼皮一抬,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地位心里没点数?
马列弘被他这一眼看得瘪了瘪嘴,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继续自己玩自己的。
白羡的视线在纳兰屿和马列弘之间来回巡视。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
一个稳如泰山,一个跳脱得像只猴子。
这两人真的只是发小的关系?
她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纳兰屿幽幽的声音:
“把你脑子里那些废料踢出去。”
白羡浑身一僵,转过头,对上纳兰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尴尬地哈哈一笑:“我、我没想什么啊……”
纳兰屿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白羡心虚地移开目光,这人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纳兰屿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马列弘的声音:
“对了屿哥,下周二哥和二嫂就回来了,要不要办个接风宴?”
纳兰屿的动作顿了顿。
“二哥?”白羡好奇地问。
纳兰屿低头看她,淡淡解释:“严清衍,严家老二,我另一个发小。”
白羡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歪了歪头,总觉得“严清衍”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就是那个……严轲他弟?你发小?”
“嗯。”纳兰屿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玩了,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发梢。
白羡没在意他的小动作,脑子里已经开始翻原主的记忆库存了。
当年严轲和沈映离婚那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她在学校都听人当八卦聊过。可当时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想着怎么讨好白家爸妈,对这些花边新闻也就左耳进右耳出,没往心里去。
但有一件事,她记得特别清楚——
当时有小道消息说,严轲离婚,有一半原因是严家老二在背后推波助澜。
据说严清衍极力赞同大哥和大嫂离婚,气得严家老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长子离婚、家丑外扬,还是自家人胳膊肘往外拐促成的,老爷子能不上火吗?
白羡当时听完就一个想法:这家老二脑子有病吧?帮外人坑自己亲哥?
可现在想来,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纳兰屿。
纳兰屿正垂着眼拨弄她的头发,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瞥了她一下:“怎么?”
白羡眯起眼,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秋后算账的意思:“先生,你那天晚上可不老实啊。”
纳兰屿挑眉,手指停在她发梢。
“你跟我说沈映的事儿。”白羡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语气里带着控诉,“你怎么没提,她离婚还有严清衍的功劳呢?”
纳兰屿的动作顿了顿。
白羡继续戳,“说一半藏一半,是吧?”
纳兰屿轻咳一声,难得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他确实心不在焉。那串珍珠项链就在手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往她脖子上戴,哪有心思给她讲八卦。
何况那时候她刚洗完澡,水汽氤氲地靠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棉花,他满脑子都是些不能细想的事。
“所以呢?”白羡收回手指,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审问的架势,“给你个机会,赎不赎罪?”
纳兰屿看着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唇角不由得微微弯起。
“赎。”他应得痛快,伸手把她拽回怀里,“想听什么?”
白羡立刻换上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顺理成章地往他怀里一靠,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从头讲。严清衍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帮沈映离婚?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
纳兰屿靠在墙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背,慢悠悠地开口:“严清衍和沈映,是师姐弟。”
白羡安静地听着。
“沈映比严清衍大三岁,两人在同一所大学读的艺术品鉴定。沈映是那一届最出色的学生,严清衍入学的时候,她已经拿了两个国际奖项。”
“那后来呢?”白羡追问。
“后来——”纳兰屿顿了顿,“沈映交了个男朋友,也是异能者。感情很好,谈了三年,都谈婚论嫁了。结果有一次出任务,人没了。”
白羡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死了?”
“嗯。”纳兰屿环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沈映消沉了很长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严轲,大概是想找个人依靠,就嫁了。”
“结果严轲是个……”白羡想起那天晚上的八卦,自动消了音。
“狗改不了吃屎。”纳兰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那严清衍呢?他当时在干嘛?”
纳兰屿唇角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啊——他跟严家老爷子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