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之上,餐盘里的海鲜料理一道道端上来,杯中的果汁与红酒轻轻晃着。
崔三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看向苏然,主动提起了小勐拉。
“说起来,你在小勐拉待了那么久,还记得那会儿的事吗?”
曼妮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安静垂着眼,没有开口。
她不打算主动讲过往,只想静静等着,听听苏然会怎么描述那段岁月。
苏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从容,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
“都是过去的事了。里面有难忘的片段,有值得记一辈子的回忆,开心的、痛苦的全都掺在一起。好在,我现在好好地坐在这里。”
曼妮抬眼,轻声发问:“这次我们要再去小勐拉,前后两次,你的境遇和心情,差别大吗?”
“完全不一样。”苏然坦然答道,“那一回是把生死置之度外,步步都要搏命;这一趟纯粹是为了开业项目,心里很放松。”
曼妮听完,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本就不奢求苏然给出什么承诺、什么结果。
只要自己能留在苏然的回忆里,被他记着,对她而言这一生就足够了。
崔三瞥了一眼曼妮,见她已然满意,便打算就此打住,不再继续为难苏然。
偏偏包奕凡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接话,笑着起哄:“哎苏然,难忘的是什么,回忆又是哪些?跟大伙讲讲呗。”
苏然侧过头,淡淡瞪了包奕凡一眼:“姐夫,这些故事你早就听过了。”
“哎呀,再说说嘛,大家闲聊助兴。”包奕凡不依不饶。
话音刚落,桌下安迪直接抬脚,狠狠在他脚背上跺了一下。
“哎哟!”包奕凡疼得嘶了一声,可对上安迪的眼神,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不敢再多挑事。
苏然顺势开口,语气平和:“说到底都是些惊险刺激的往事。大家想听,我可以聊聊;但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气氛这么轻松,小勐拉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就不太想拿出来说了。”
包奕凡挨了一脚,安分下来,不再搭腔。
可曲筱绡兴致上来了,紧跟着开口:“苏然,说说呗,怎么一提小勐拉你就闭口不谈?我可好奇了,你在那边待两三个月,到底在忙些什么?”她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恐恐,“恐恐,你不好奇吗?”
恐恐摇摇头,一脸单纯:“我不好奇,他有他要处理的事,没必要事事都刨根问底。”
曲筱绡暗暗瞪了恐恐一眼,心里暗骂一句傻姑娘,恐恐却假装没看见,目光落在餐盘上,不动声色。
崔三见状,直接开口解围,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从容:“人家不想聊,就别追问了。他在那边做的事我清楚,大多是项目相关,还有一部分属于谭总的私人机密,不方便当众细说,咱们就不问了,先吃饭。”
曲筱绡心里不服,但她心里拎得明白,这里是新加坡,是崔三的地盘,她不敢当众顶撞崔三。
只能悻悻闭了嘴,拿起叉子,不再继续追问。
餐桌上短暂安静下来,只有刀叉轻碰盘子的细碎声响。
苏然悄悄松了口气,可眼角余光,能察觉到曼妮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又绵长的目光。
晚饭散场,崔三安排众人入住自家旗下最高档的酒店,装修奢华,落地窗外就是新加坡的城市夜景。
一行人各自拖着行李走进客房区域,刚安顿好,崔三转头看向苏然,淡淡开口:“苏然,出来聊两句。”
苏然轻轻点头,跟着就要往外走。曼妮本打算默默回自己房间,脚步刚挪开,崔三喊住她:“曼妮,你也过来。咱们三个好久没聚,一起好好聊聊。”
曼妮愣了一下,轻声应:“哦,好。”
三人一同离开客房层,往酒店安静的休息会客区走去。
这边房间门口,曲筱绡一把拉住恐恐,眉头皱得紧紧的,压低声音急道:“你怎么不拦着?就让他们三个单独出去?”
恐恐神色平静,一脸淡然:“有什么好拦的?他们要聊他们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拦?苏然也有自己的社交,也有老朋友,我不能事事都管着他。”
曲筱绡简直急得跺脚:“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你看不出来她们两个对苏然是什么心思?”
恐恐浅浅一笑,语气从容:“看得出来啊。这两个女孩子都喜欢苏然,我能感觉到。也看得出来,她们和苏然之间,一起经历过不少事。但我不想追着刨根问底。他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没必要事事盘问。”
曲筱绡听得一脸不可思议:“我真是服了你了!两个女人都中意苏然,你居然一点醋意都没有?”
恐恐认真回答:“我有反应啊,我挺开心的。”
“开心?你疯了吧!”曲筱绡瞪大眼睛。
“我没疯。”恐恐不慌不忙,“崔三大方爽快,重情重义,一看就是能扛大事的人。曼妮就更不用说,她和苏然一起出生入死过。这么优秀的两个人都欣赏苏然,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眼光好,苏然这个人,本就值得别人喜欢。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曲筱绡连连摇头:“哎哟我的天,我真服了你。你没看见曼妮长得有多好看?那种眉眼,跟狐狸精似的。这么漂亮的女人守在他身边,你就一点不怀疑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恐恐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有没有过往,其实没那么重要。真要是有事,我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另外,我不认同你的说法,曼妮是很美,但她不是什么狐狸精。”
曲筱绡啧了一声,拿自己和赵启平举例:“换作是我,要是老赵身边有这样的人盯着他,我非得把那两个人的头拧下来不可。”
恐恐淡淡一笑:“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你是你的性子,我是我的想法。感情不是捆绳子,死死攥在手里,也未必留得住。”
曲筱绡看着她这副通透淡然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叹了口气,心里感慨,恐恐这份心性,是自己完全没有的。
走廊另一头,安迪靠在房间门框,把这段对话隐约听了大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包奕凡,低声感慨:“没想到恐恐看得这么通透。”
包奕凡挑眉,低声笑道:“小曲是烈火,恐恐是静水。两种活法。就是不知道苏然,能不能接住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