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内,文森特伯爵安静的等待着医生处理完他身上的那些伤口。
虽然他看起来十分平静,可心里早已焦躁不安,恨不得立刻冲回家。
“伯爵大人,伤口都处理好了,这几天不要见水就行。”
“嗯,辛苦了。”
此时,一旁的文官悄悄走上前,询问道:“大人,现在舰内的所有士兵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军官也全部送入监狱。那那些因为动乱而死伤的平民该怎么办?”
文森特想了一会,抬头道:“先安葬死者,给他们的遗孀每人发点钱。轻伤不用管,赞赏几句给个嘉奖信。重伤补点钱,再安排他们去治疗。”
“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一趟。”
处理完一切事务后,文森特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从角落尘封已久的柜子中取出了一个号码,那是维克多的终端号。
自从维克多之前用空壳公司撬走自己的祖产跑路后,他就再也没有一次拨打过这个号码。这是20年来他与维克多的第一通电话。
他将便签放在桌上,右手输入号码,将电话拨出。
嘟——嘟——嘟——
通讯线路第一次并未接通,但并未提示空号,文森特紧接着再次拨出。
嘟——嘟——嘟——
第二次仍未接通,文森特再一次打了过去。
第三次,电话立刻便被接通。
“既然你能想起给我打来这通电话,就意味着,你做到了,对吗?”
维克多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原本只会给他带去恐惧,憎恶与忌惮的嗓音,此刻却为文森特带来了极强的安全感。
“是的,弗雷斯维尔···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开斯特等人扣下,听候您的发落。”
然而,那头却传来一声诧异的惊呼:“我的指示?你貌似误会了我此前所说的话,文森特。”
维克多的语气充满戏谑,却字字冰冷。
“我只是希望你在关键时刻别自讨没趣,向叛军提供援助,可没说要你把开斯特公爵直接抓起来。你应该知道……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招来麻烦。”
文森特脸色猛地一变,胸口像被一把钝刀划开。
“你……你不是早就布了这局……故意让我配合的?”
“我?”维克多低声笑了,“我不过是一位远在哥伦比亚特里蒙的企业家,哪有资格干涉维多利亚贵族间的恩怨?文森特,我像是那种会干涉他国内政的人吗?这是你的自作主张。”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你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擦干净这摊血。我的建议是,赶紧把开斯特交给护国军,尽快,别让叛军残党找上门来劫狱,到时候你会更难办。”
这句“建议”像一柄冷刀,狠狠插进文森特的神经。
他明白,维克多这是在抛弃他。将开斯特交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筹码。而不交?那群叛军残党绝对会和他不死不休。他在一夜之间,便从“胜利者”变成了“弃子”。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喉头哑涩:
“可你知道,一旦俘虏被接收,多伦郡就彻底失去价值了。”
“残余的叛军会回来疯狂报复,三公也不会接纳我们。他们才不会信任一片曾经被开斯特实控的区域,哪怕是个背叛者,也一样不值钱,说不定还会把这当做陷阱,直接攻击我们!”
文森特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却又没有反咬的力量。
电话那头传来维克多轻描淡写的回复: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文森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跟我在这里玩欲擒故纵呢?’
文森特咬紧牙关,最终还是踏出了那隐藏其中的第三条路。
“弗雷斯威尔先生···”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二十年来的屈辱与犹豫全部压在一条线上。
“我愿意,将多伦郡变成您在维多利亚的第一处根据地。”
“从现在起,多伦郡对您敞开所有港口、能源、税务与金融权限。”
“您说东,我们不敢往西。”
“您让抬头,我们绝不低头。”
“您要人,我们交人。您要地,我们腾地。”
“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只要您愿意庇护我们,不让多伦郡在这场乱局中被护国军,叛军残党或皇室清算”
他闭上眼,声音几乎颤抖:
“多伦郡,愿意成为弗雷斯威尔财团的离岸属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轻轻的笑声传来,像裹着丝绸的刀锋:“…这才像话。”
维克多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怜悯:
“我就知道,你有这个价值。”
文森特的腿已经软了,可心却刺痛般地跳动着。
他赌上了自己的家族、未来、名声,甚至生命。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让多伦郡存在下去的路。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三天后,三公的人会去你那里进行战犯交接,届时他们会留下一批守军。”
“现在,把开斯特关好,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维克多顿了顿,再度提醒了一下:
“多伦郡将成为我扎根在维多利亚帝国的第一块土地。”
“你的忠诚,我收下了。”
“接下来,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即可。”
电话断了。
···
“就像我说的一样,他承受不住这个压力,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维克多轻轻地放下终端,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特雷西斯说道。
“真是阴险狠辣的手段,维克多。”
“所以,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让你亲自挑选几个裹骸死士,后面帮我一个忙。”
特雷西斯眯起眼睛:“说吧,想要杀谁?”
“我后面自然会告诉你,但我希望你你的人能在执行任务时穿上这些。”
说罢,维克多从身后的箱子里取出几套旧军装,里面甚至还有一套灰礼帽的制服。
特雷西斯看着这些衣服,却从中看到了其他东西。
“这是,菲林,鲁珀,以及佩洛的耳朵和毛发?”
“对,几天前刚从俘虏身上割下来的。在经过处理后就变成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假发。”
“据我所知,每一位裹骸死士都会割去顶角,自削面目,毁掉每一寸包含个人信息的皮肤。加上这些伪装,不会有人能认出他们的。”
“这足以让你安心了吧?”
“考虑的很充分,足够了,维克多。”
特雷西斯默默收下桌上的东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呢?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距离三公出发还要一段时间,算上来回和审判,他们几乎要在这些事上耗费半个月的时间。”
维克多饮下一口茶水,继续道:“至于我?我要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去一趟雷姆必拓。”
“雷姆必拓?”
“嗯,要去那里谈一场大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