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托斯族长和菈塔托丝族长就在前面的营地里！”
为首的佩尔罗契族人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那些外乡人准备在今天中午之前秘密转移他们！”
“你确定吗，格罗曼？”
“当然，这是我亲耳听见的。”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转移去哪里？”
“哥伦比亚。”
格罗曼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们会被带离谢拉格，接受那些外乡人的审判。然后像牲口一样关进监狱，永远无法回来。”
有人愤怒地握紧拳头。
也有人迟疑地问道：
“怎么可能，希瓦艾什家那边不是都已经上圣山准备抗争到底了吗？他们此前也用过广播告诉我们会与那些外乡人谈判，尽全力救回族长他们。”
“谈判？”
格罗曼冷笑一声。
“恩希欧迪斯已经把我们卖了。”
“他恐怕早就已经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准备将两位族长作为罪魁祸首交出去。”
“你们以为那些哥伦比亚人为什么停止进攻，外面那些大铁疙瘩为什么不再前进了？”
“那是因为恩希欧迪斯那个叛徒已经谈妥了！”
这番话迅速在人群中引发更大的骚动。
消息闭塞使他们无法验证任何事情。
他们不知道谁在说谎。
但他们知道自己的领地已经失守，族长已经被俘，亲人或死或伤。
愤怒与恐惧早已积累到只需要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爆发的程度。
一名布朗陶家的年轻护卫忍不住说道：
“菈塔托丝族长不会同意被这样带走。”
“所以我们才要救她。”
格罗曼扫视众人。
“营地内的外乡人并不多。”
“他们的主力已经前往圣山下驻守，留守的不过十数人。”
“只要我们从两侧同时进攻，破坏通讯设备，放出族长，其他人自然会响应。”
“难道你们真打算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族长被外乡人带走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最后的犹豫，佩尔罗契族人率先举起武器。
紧接着，布朗陶家的幸存者也开始响应。
格罗曼低下头，隐藏住眼底最后一丝冰冷。
他没有告诉这些人，营地的确只有十几个人，但火力配置足以做到屠杀他们。
没有告诉他们，周围的无人机早已发现了异常热源。
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救出两位家主。
而是为维克多制造一次足够清晰、足够完整，也足以在政治上被定义为“撕毁停火”的袭击。
晨光逐渐越过山脊，进攻开始了。
最先响起的是一声爆炸。
两名佩尔罗契族人背着装满源石炸药的包裹冲向营地外围，在距离第一层铁丝网还有数十米时引爆了埋设在雪地下方的警戒装置。
火光伴着积雪冲天而起。
几乎同一时间，山林两侧射出大量箭矢。
营地警报瞬间响彻山谷。
“敌袭！”
“东北与西北方向发现大量武装人员！”
“保护拘押目标！”
克朗海姆士兵迅速进入掩体。
重机枪尚未开火，而是在记录仪前连续发出警告：
“前方武装人员立即停止前进！”
“你们正在攻击执行停火协议的军事营地！”
“立即放下武器！”
回应他们的是更加猛烈的射击。
两名巡山人借助岩壁掩护快速接近外围障碍，试图用斧头破坏铁丝网。
下一秒，精准的点射贯穿他们的胸口。
更多人继续冲锋。
格罗曼不断在后方呼喊：
“族长就在里面！”
“冲进去！”
山谷内枪声大作。
佩尔罗契与布朗陶两族的幸存者试图依靠人数与地形压缩营地防线，却在无人机、热成像设备与预设射界面前无所遁形。
隐藏在岩石后的弓手被高处狙击手逐一击倒。
试图绕后的队伍撞上了提前布设的定向爆破装置。
一支佩尔罗契小队曾短暂突破外围防线，却在第二层铁丝网前遭到交叉火力封锁。
鲜血迅速染红积雪，袭击者的伤亡不断增加。
在这时，两族的人已经有所退缩了。
但第三遍警告已经发出，镜头下的表演已经全部完成，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营地内，阿克托斯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
他猛地撞向营房铁门。
“外面是谁！”
“是我的人吗？”
负责看守的士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另一座营房内，菈塔托丝静静听着远处密集的枪声。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太了解两族武装的水平。
也太清楚这场袭击会是什么结果。
“停下……”
她低声说道。
随后猛地站起，冲向观察窗。
“让他们停下！”
“这是一场陷阱！”
没有人能够听见她的声音。
交火持续了十多分钟。
当最后一批袭击者试图沿山坡撤离时，克朗海姆部队已经封锁所有出口。
无人机的探照设备将逃亡者的位置逐一标注在士兵终端上。
短促的射击声在山林间断续响起。
最终，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数百名参与袭击的佩尔罗契与布朗陶族人无一生还。
格罗曼的尸体同样被发现于雪地之中。
头上有一个弹孔。
在袭击开始后的第四分钟，他就已经准备撤退，却在此时被一铳爆头，确保他没有任何将真相透露出去的可能。
克朗海姆营地方面有没有人死亡，只有几人因那些劣质源石爆炸物的冲击波而产生轻微脑震荡。
两座拘押营房没有被攻破，阿克托斯与菈塔托丝仍然活着。
从第一声爆炸开始，到最后一名袭击者倒下，整个过程都被营地监控、士兵随身记录仪、无人机以及高处观察哨完整拍摄下来。
没有缺口，没有模糊片段。
甚至连克朗海姆士兵通过公开频道连续发出警告、要求袭击者放下武器的过程，也被一并清晰记录。
很快，经过初步整理的影像资料被送入弗雷斯威尔庄园。
维克多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地看完了整段记录。
屏幕上，佩尔罗契与布朗陶族人正在雪原上冲向营地。
有人挥舞武器，高喊族长的名字。
也有人在克朗海姆士兵发出警告后继续射击。
执行秘书站在一旁。
“先生，营地确认遭到两族残余武装的有组织袭击。”
“目前无人死亡，有几人轻伤。”
“初步判断，对方试图营救阿克托斯与菈塔托丝，并破坏我方停火部署。”
“希瓦艾什方面是否参与，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维克多关闭画面。
“是否参与并不重要。”
执行秘书微微低头，等待下一步命令。
维克多拿起桌面上的谈判暂停文件。
那份文件上清楚写着：
停火期间，谢拉格各方不得组织突围、袭击外围封锁或实施任何敌对军事行动。
而现在，一场由谢拉格两大族残余武装发动的袭击，已经造成克朗海姆人员受伤。
阿克托斯与菈塔托丝依旧是两族名义上的最高代表。
无论恩希欧迪斯是否知情，是否参与，都已经无法改变一件事。
停火协议所约束的谢拉格一方，首先发起了攻击。
现在就算是国际观察团，也没有理由阻碍自己。
维克多伸手接通行动指挥部。
“将完整影像资料进行备份。”
“保留从警告到交火结束的全部时间记录，不得剪辑关键过程。”
“同时准备对外声明。”
“说明克朗海姆营地在停火期间遭到谢拉格武装力量袭击，并造成人员伤亡。”
执行秘书问道：
“是否立即恢复倒计时？”
“不。”
维克多望向远方圣山。
“没有必要了。”
他从未等待联邦政府的回复。
也从未真正准备继续谈判。
维克多之所以暂停进攻，只是在等待一个由谢拉格人亲手送上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理由已经出现了。
“停火协议已经被他们自己撕毁。”
维克多稍稍停顿，随后下达命令：
“通知舰队与前线部队。”
“和平阶段结束。”
“启动L2方案第二阶段。”
“解除不得首先开火的限制。”
“让那个东西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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