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冷冷瞥了那一眼少女,那双苍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那个缩在散落鞋柜碎片中的、瑟瑟发抖的身影,耳边是那种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五条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没有同情和怜悯,逐渐有些烦躁起来……
就像是一种被蚊子反复在耳边嗡嗡地吵着、却怎么也赶不走的烦躁感。五条夜抬起手,黑色的雷芒在他掌心凝聚,那些电光发出刺耳的嘶鸣,将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正在蓄力的恐怖身影,还有那团正在嘶鸣着的雷芒。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牙齿也在打颤:“求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父母都还在等我回家……”
五条夜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手向前一刺,那道黑色的雷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痕。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起来。墙壁上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砖石碎块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五条夜的手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刺向了她身后的墙壁上,离她的身体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烟尘缓缓散去。少女趴在散落的碎砖和木屑中,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不敢相信这个怪物没有杀死她。她看着那个站在烟尘中的、模糊不清的轮廓。
五条夜捂着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关节咯咯作响。
有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在他心底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夏油杰:听好,悟,夜。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弱者生存,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扶助弱小,挫抑强横。」
五条夜分不清那是记忆还是幻觉,是真实的还是被那些负面情绪捏造出来的幻象,他猛地抬起头,一拳打碎了旁边的墙壁。混凝土在他的拳头下像豆腐一样碎裂,砖石飞溅,他没有看那个少女,随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少女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咦?”
屏幕前,姬子看到这一幕,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幸好……这孩子,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瓦尔特正半躺在废墟上,身体还在缓慢恢复。他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眼镜的镜片裂了一道缝,从中间斜斜地贯穿过去。
他推了推那副快要散架的眼镜:“是因为他还保留一丝理智?”
星期日点点头:“有这种可能性,「保护弱者」,这是五条先生一直坚守的信念,也许这份责任…,五条先生已经刻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五条夜穿过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门上的标牌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经过一个垃圾桶——那种学校走廊里常见的大型绿色塑料桶,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常。
五条夜随意地一踢,整个桶身倾斜,盖子飞了出去,在地面上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藏在里面的那个男生从桶里滚了出来,在地上翻了几个圈,身上的校服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液体,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别杀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造谣无名客了……”
五条夜瞥了他一眼,依然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放缓脚步,朝着走廊的更深处走去。
五条夜的目光在走廊两侧来回扫视,那双苍蓝的六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将这片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可能藏人的位置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一面墙前,停下脚步。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破晓战队》的宣传画,画面上五个穿着紧身衣的英雄摆着帅气的姿势,背景是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那是一张幻造海报,利用幻造技术制作出来的,表面上看只是一张普通的宣传画,但「六眼」告诉他——这面墙后面是空的。
他伸出手,随手一撕。
那层幻造的表象在他指尖碎裂,那些伪装成墙壁的光影消散了,露出后面那个狭小的空间,一个学生缩在那里,身体蜷成最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断颤抖着……
五条夜皱一下眉头,随后继续朝着另一边走去,与此同时,星和三月七躲在那间第一次见到绯英的房间里。那间教室不大,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幻造景画的复制品,角落里堆着几把破旧的椅子和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
星蹲在那面贴画前面,伸出手按在那张薄薄的纸面上,感受着那些颜料在指尖微微发烫的温度:“就是这里,回应我吧,绯英!!”
三月七蹲在窗户旁边,从窗帘的缝隙中向外张望。那些走廊的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不好了,阿夜快找到这了……”
那幅贴画里的粉毛狐狸动了一下。绯英的样子从那层薄薄的纸面中缓缓浮出:“你居然还能记得这里。看来,这确实就像是漫画里常说的那什么……「命运般的邂逅」。”
“看来你们遇到了一点点麻烦,而我这就……”她刚准备从那幅贴画里钻出来。
门外,五条夜的身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五条夜就要直接踢开门的时候。
五条夜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抬起脚,正准备一脚将它踹开
“你这家伙——不许你伤害我的学生!”一道苍老从五条夜背后传来:“我是不会再让那次悲剧重演的!!”
隆介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突然出现在五条夜背后。他的衣服上还沾着颜料,像是刚从画室里赶过来的。
而他的手里举着一张课桌,砸在五条夜身上,碎了一地。那些木板在空中炸开,碎片飞溅,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走廊的各个角落。
五条夜纹丝不动。他的身体甚至没有晃动一下:“…………”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无语。
屏幕前,姬子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那个正在喘着粗气的身影有些震惊:“!!!”
隆介歪着头,看着那堆碎了一地的木板,眼睛里有一丝“这不科学”的困惑。
他咬着牙,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桌腿,从背后抽出一根棒球棍——幻造的棒球棍,他握紧棍子,深吸一口气,朝着五条夜的头猛地砸了过去。
棒球棍碎了一地。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五条夜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一下不是因为被砸疼了,只是觉得有些烦躁……
五条夜抬起手,手肘朝着隆介的胸口顶了过去,一肘直接将他顶飞出去。
隆介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滑落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他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只能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五条夜没有看他。他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门,门板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绯英刚从画里钻出来,一只手拉着三月七,一只手拉着星,整个人半悬在空中,五条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抬起手,摆出了那个熟悉的起手式:「解………」
“我不会让当年的悲剧重演的——!!”
隆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从地上弹了起来,扑到五条夜脚边,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咬着牙,整个人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五条夜面前,三月七的眼睛猛地睁大:“隆介叔叔!!”
绯英没有犹豫:“没时间了!”她双手猛地一拽,三月七和星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拉进了画里,下一刻无数斩击从那间教室的墙壁上横扫而过。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纵横交错的切痕。
那些幻造景画的复制品被切成碎片,在空中飞舞,还是晚了一步,五条夜转过身,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双手还紧紧抱着他大腿的老人,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厌恶。他抬起脚,一脚踢飞了隆介。
隆介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骨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他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条夜的手,掐着隆介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五条夜的手臂微微抬起,隆介的脚尖就离了地面,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那些黑影在五条夜身后翻涌,在走廊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隆介的双手抓着五条夜的手腕,他的脚在空中无力地蹬着:“咳咳咳……”
屏幕前的弹幕疯狂滚动。
“隆介校长好负责,难道他就要……”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另一条弹幕接了上来。
“绘世学院的校长居然……真的………。”
“我听说现任星穹列车领航员姬子,她的的爸爸就是隆介先生……”
“…没想到……我真该死,居然觉得幕后黑手是无名客。”
姬子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中的亲人:“爸爸……”
隆介看着面前这张冷漠但又帅的过分的脸,看着那对苍蓝的眼睛奋力挣扎:“放开我——”他艰难地喘息着。“你这个没人「爱」的怪物。”
五条夜的手,不自觉又握紧了一些。那些指节在隆介的咽喉上收紧,那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没人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