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死不可？
“对，非死不可！”北冥黑煞目光冷视着战枫。
“呵呵！”战枫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的嘴角还挂着那层薄薄的笑，说话的时候那层笑也没有收掉，我死不死，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你得拿实力来拿，所以，你有那个实力吗？”
北冥黑煞的眼睛没有眨，他那双亮黄色的瞳孔里面有东西在烧，从里面往外烧，烧得他整个眼球的颜色从亮黄变成了赤红，像是炉子里面的炭被风鼓着烧透了，整个都红了，还在继续烧。
他看着战枫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嘴角那个笑扩大一分。
当战枫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嘴角那个弧度已经扯到了最大，露出来两排牙，牙齿是白的，但牙缝里透出来的光却是暗红色的。
实力，是吗？好。北冥黑煞的声音变了一个味道，不像是人的声音了，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面共振着往外传，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他站在大厅中央，两只脚分开了。
他站定之后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得他胸腔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能看到他黑袍下面的胸廓明显大了一圈。
他吸到极限的那一瞬间没有吐出来，他把那口气憋在身体里了，然后他的头发开始动。
他那头披散在肩膀上的黑色长发突然飘起来了，从发根到发梢同时往上升，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头顶把他的头发往上拉。
发丝在半空中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绽开了花瓣，每一根都在往不同的方向伸展，在青灰色的灯火光照里泛着一种油亮亮的暗光。他的衣摆也开始动了，黑袍的下摆被一股从脚底往上翻的气流顶起来，像旗子一样在他身体周围飘摆着。
他的眼睛的颜色全变了，亮黄色彻底退干净了，整个眼球变成了赤红色，瞳孔和眼白完全混在一起，就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嵌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走，能看到那些细小的脉络在他脖子和脸颊的皮肤底下像蚯蚓一样蠕动着，暗红色的光顺着那些脉络流动，从胸口往头顶走，从头顶往手臂走，从手臂往指尖走。
他的脚底下有一股气流在往外扩散，那股气从他的脚掌和石面接触的位置涌出来，肉眼可见的气浪呈圆环状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每推一圈，地面上的碎石就跟着往外滚，像是有人在地板下面扇了一把风，把所有的灰尘和碎屑往四面赶。
气浪推到墙边的时候撞在石墙上又折回来，跟下一圈气浪碰在一起，在大厅里搅成一个不断翻卷的漩涡。
墙上的油灯火苗在漩涡里面被拉成了细长的条状，往各个方向歪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着往不同的地方拽。
战枫站在那个气浪的漩涡中间，能感觉到那股风抽在他身上，抽在他那些破开的夹克口子里面，把他身上的血腥味吹得四散。
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但他没有动，脚还是分开站着的，重心还是沉着的，眼睛一直盯着北冥黑煞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北冥黑煞的身体动了，动的那一下整个大厅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地面震了，墙上的石板缝隙里簌簌地往下落灰，那些油灯的灯罩在震动里面噼啪响了一串。
他脚下的地面在他发力的一瞬间裂了一个坑，那个坑不大，但很深，裂纹从坑的边缘往四面爬，像蛛网一样铺满了以他脚为中心的两米范围。
他从那个坑里面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颗暗红色的炮弹，速度快得战枫只能看见一条暗红色的轨迹连着他刚才站的位置和他现在到达的位置。
那条轨迹上中间全是残影，他的身体在高速运动中拖出了三道平行的影子，像是同一时间有三个人在沿着同一条线往前冲。
战枫来不及做完整的反应，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左边偏了半尺，右手抬起来挡在胸前。
他刚摆好那个姿势，北冥黑煞就到了，一只拳头裹着暗红色的光，从正面的方向砸过来，砸在他挡在胸前的那只手上。
战枫感觉到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列火车正面撞了一下，整个手臂的骨头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的手掌被那一拳的力道压得贴在了自己的胸骨上，胸骨被那只隔着拳头压上来的力道撞得闷疼。
他的脚离了地面，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那飞出去的速度跟他冲进来的速度差不多快，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背撞在身后那扇铁门上。
铁门又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门板往外鼓了一下，门框和墙壁连接的地方崩开了一道缝，能看见外面的天光从那个缝隙里透进来一缕。
战枫从铁门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他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趴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地面上撑住了，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嘴张开了，从里面吐出一口血来。
那口血喷在地上，在青灰色的石头面上是一滩暗红色的，混着他嘴角先前渗出来的那些血丝，铺了很大一片。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按在胸口上。
他的呼吸没了刚才的规律，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什么东西把他的气管压窄了，供不上气。
他的肩膀在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抖，他从昆仑山上一路带下来的那些伤，在那一拳的冲击下全部崩开了，左肩的伤口在喷血，腰侧肿起来的地方变成了青紫色，手背上的痂全裂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北冥黑煞站着他刚刚打飞战枫的位置上，两只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还亮着，看着远处跪在地上的战枫。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很厉害，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光正在从他的皮肤表面慢慢往回收，像是潮水退去的那种速度。
他嘴角那个笑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大，更张扬，嘴张着，能看见他里面那两排白牙和暗红色的牙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