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离开医院后,直接打了个车,直奔区分局。
他坐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到了区分局门口,他付了车费,大步走了进去。
值班室的民警看到他,愣了一下:
“同志,你找谁?”
“我找周建国。”江焱报出名字,语气平静。
民警正要再问,江焱已经绕过他,径直往里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正是周建国。
周建国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问道:
“江医生,你怎么到警局来了?”
他并不知道江焱的身份,潜意识的把他当成了军区医院的医生。
江焱停下脚步,看着他,语气平淡的道:
“我来审刘正清。”
周建国眉头皱得更深了:
“审刘正清?这事儿有我们分局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刘正清是军区医院副院长,身份特殊,这案子已经报到市局了,你……”
江焱没有跟他多解释。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递到周建国面前。
周建国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持枪证。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接过来仔细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这本证件意味着什么。
在国内,个人能合法持有枪支的,不超过十个人。
而这本持枪证,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
它背后代表的,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触及的权力层级。
拥有这本证件的人,就算真的开枪杀了人,也轮不到地方公安来管,只会由最高部门直接介入审判。
周建国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再看江焱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刚才还想拦住江焱,问东问西,现在一个字都不敢多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客气了不少:
“江……江先生,这边请,刘正清在审讯室里。”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到审讯室门口,周建国推开门。
里面坐着两名警察,正对着桌上的案卷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门被推开,抬起头来。
江焱没有进去,站在门口,朝他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吧。”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其中一个正要开口说什么,周建国已经走进来,沉声道:
“先出去。”
两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建国的脸色,没敢多问,拿起桌上的案卷,起身走了出去。
江焱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刘正清身上。
刘正清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低垂着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江焱,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意外,又低下了头。
周建国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想留下来。
他想听听江焱到底要问什么,也许能从对话里猜出他的身份。
他正想着,江焱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周建国心里一凛。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你也出去。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干咳了一声: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喊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正要拉上门,身后传来江焱的声音:
“麻烦把监控关了。”
周建国的手顿住了。
他回过头,有些为难的道:
“江先生,这……不符合……”
但当他看到江焱的眼神,又想到那本持枪证,后半句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
门关上了。
监控的红灯,也随之熄灭了。
江焱拉开椅子,在刘正清对面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在审讯室的白炽灯光下缭绕。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刘正清脸上,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刘正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
“江焱……你凭什么审我?你又不是警察。”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刘正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不就是杨家的长孙……当过几年兵?”
在他的潜意识里,江焱既然姓江不姓杨,肯定是不怎么受杨家待见。
这也是他得知江焱是杨国栋侄子后,还敢那种态度。
江焱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正清,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时钟“嗒、嗒”的走动声,和刘正清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刘正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开口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焱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刘正清,你应该清楚,我今晚既然能坐在这里,能让他们把监控关了,我就有资格问你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刘正清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江焱没有催他,只是又吸了一口烟,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正清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
“……你想问什么?”
江焱将烟头按灭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
“你已经是军区医院副院长了,谁能逼你盗卖器官?”
刘正清的脸色微微一变,别过头去:
“我不能说.......”
江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刘正清的伪装。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正清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真的不能说,我说了我的家人都得死。”
江焱没有逼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刘正清,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说不说都得死,你说了,你的家人也许还有救。”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刘正清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