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军炮火之下,祖家骑兵人仰马翻失了冲势,辽海骑兵乘势掩杀,顿时落荒而走。
此时鳌拜若率兵来援,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奈何鳌拜素来敌视汉人,怎么可能轻易冒险。竟然立刻率军后撤,坐视祖家军被重创。
祖家兄弟损失了数百骑,才脱离辽海军追杀,重整旗鼓重新和辽海骑兵交锋。
他们这打的不紧不慢,祖家的步兵却是受不了了。此时祖大寿火炮全毁,整个步兵阵列都暴露在辽海军火炮之下。尽管明军分出一半火炮对付祖家骑兵,剩下的一半也让祖大寿无力招架。
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炮弹倾泻到阵列之内,再加上火枪齐射,直杀的步兵阵线摇摇欲坠。
祖大寿本对骑兵寄予厚望,当他看到自己骑兵被明军追着打,而鳌拜和莽古尔泰作壁上观之时,就明白今日之战再无胜机。
换成旁人,或许还会心存侥幸,期待那不可能出现的转机。但祖大寿是什么人?
不论在哪一个时空,都是当之无愧的长跑冠军,坑杀友军的第一人。
鳌拜和莽古尔泰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只不过今天被坑的那个是他自己。要是再打下去,他这几万人都得交代在这。
一念及此,祖大寿毫不犹豫大喝一声:
“传我命令,骑兵撤回!”
“掩护全军梯次撤退!”
辽海军此时正在阵前挖坑,准备设置地龙炮轰开敌阵。没曾想忽然间形势大变。祖家兄弟的万余骑兵忽然脱离战场,掩护着步兵缓缓后撤。
辽海诸将见状无不愕然:
“祖大寿这是…要跑?!”
李四白哑然一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大兽的敏锐,现在跑都算晚的了…”
众将闻言愈发好奇,姜冲忍不住问道:
“大人,明明清军兵力占优,骑兵甚至比咱们多上万,为什么突然要撤走?”
李四白嘴角一翘:
“建奴领兵的是莽古尔塔,他的正蓝旗都快被黄台吉糟蹋完了,肯带兵出征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和咱们死战?”
众将闻言恍然,陈良策满脸佩服竖起大拇指:
“大人果然明察秋毫,竟然对建奴内部矛盾了如指掌!”
众人闻言无不佩服,还以为是细作打探来的消息,殊不知对李四白来说,这只不过是常识而已…
祖家军缓缓后撤,辽海军自然不肯答应,步兵立刻紧紧压了上去。
奈何清军骑兵众多,多尔衮和鳌拜虽然不肯死战,但拦截一下步兵还是没问题的。
而明军的火炮和重武器速度有限,步兵稍微前出,就没法配合阻击对方骑兵。
双方骑兵缠斗几个回合,便被祖大寿从容撤出战场退往沙岭。随后数万骑兵也狂奔而去。
马背之上李四白冷哼一声:
“真以为回到城里,我就奈何不了你?”
“全军追击,给我拿下沙岭驿!”
辽海军大队缓缓向前,带着车马辎重往西赶去。没曾想还没等抵达城下,就见沙岭驿内冒起浓烟。
前方一骑探马驰来:
“大人,祖大寿举火焚城,率大军出了沙岭西门!”
李四白浑身一震惊呼出声:
“连城也弃了?有魄力!”
众将闻言无不愕然。沙岭虽然城墙低矮,但好歹也算有个掩护。说烧就烧了?
孔有德面露疑惑:
“大人,咱们要不要追?”
李四白欣然一笑:
“祖大寿已经想通了,只要咱们有骑兵助阵,同等兵力下他是挡不住咱们的。就算在城里也不行!”
“我倒要看看,他能撤到哪里去!”
众将闻言无不愕然,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有了骑兵助阵,辽海军几乎是所向披靡了!
意识到自己如此强大,众将顿时来了精神,留下一部人马进入沙岭救火,大军继续追击清军。
按照李四白的估计,祖大寿在获得更多援兵之前,绝不肯在和自己决战。换句话说,他会一路后撤,放弃更多的城池。然而大军才追出去不到二十里,美好的幻想就被现实狠狠击碎。一条百余米宽的大河蜿蜒如龙,自东北向西南拦在眼前。
河岸之上,还有木桥残留的墩桩,显然是清军匆忙之间,破坏的不够完全。对岸之上人影重重,不知多少人马正在安营扎寨。
“玛德,怎么把这事忘了!”
李四白一拍大腿,满脸懊恼之色。原来这里正是后世的双台子河,因为经常被海水倒灌,辽民一般称之为潮沟。
因为此时尚未被泛滥的辽河改道联通,所以远不如后世那般宽阔,但拦住辽海军的战马和大炮还是毫无问题的!
大河对岸数十里外,就是平洋桥堡,再往西依次是西平、镇武、西兴、镇宁、中安诸堡。总计一百五十里外,便是李四白阔别多年的故乡——广宁!
也无怪祖大寿凭河据守。这潮沟已经是广宁东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被辽海军突破,之后便是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
若真被李四白连破数堡杀到广宁城下,黄台吉不宰了他才怪!
李四白正懊恼之际,众将已经围拢上来:
“大人,怎么办?”
李四白自嘲一笑:
“来都来了,难道还能走不成?”
“传我命令,就在河边扎营!”
此时沙岭驿大火未灭,众将自然毫无异议。一声令下,一万辅兵立刻行动起来,就地挖坑埋桩开始架设铁丝网。
不消半日,辽海军和清军隔河相望,距离不足四里各自扎下营盘。
这点距离,双方营前守军,相互间都隐约可见。更别提两营之中都有望楼,任何一点异常都瞒不过对方哨兵的眼睛。
明军若想过河,就只能冒着半渡遇袭的危险强渡。更糟的是,此时的潮沟只是一条潮汐通道,尚未和辽河主干道联通,明军虽在辽河船舶众多却开不过来。
李四白无奈之下,只能暂驻于此,一边修复沙岭城建立补给线,一边静等冬天降临。最多一两个月,辽东滴水成冰之时,管你什么大河都不顶用。
明军在潮沟边上如何准备不同,且说沙岭之战的捷报兜兜转转,于两日后抵达京城。
文华殿中,朱由检看罢捷报喜出望外,却对着几位阁臣板起脸来:
“李素之已兵临广宁,他洪承畴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