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和江锋都呆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小灰看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
“那些是什么？” 小灰明显知道那些果子是某种其他东西的代指。
哈尔西头也不回，一边抡着木锤，一边吐槽：“那些鬼迷日眼的隆克人，星际网络的带宽只有屁大一点，还用个鬼的灵能通讯，真是乱七八糟！”
“虚境节点今天还有，明天就不在了。信号的衰减和增益上上下下，跟放屁似的，一会儿七星连珠，一会儿死憋也憋不出来！”
“我派提西福涅深入最前线，辛辛苦苦弄到了不少多汁的劲爆消息，可死活弄不回来！”
哈尔西怒气冲冲，手里木锤每敲一下就蹦出一个字来，用力之大，门框都快变成扇形了。
江锋摇头失笑，好奇地问道。
“那你怎么不让五一五一帮忙呢？她对灵能通讯肯定有一手。”
哈尔西转过头来看着江锋，把手里的木锤往肩上一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五一五一在帮苏雯，她们都在冥河之泪上的虚境刺针里头，她正作为苏雯和虚境沟通的交互界面。”
“有五一五一在中间做缓和，对苏雯的负荷就没那么大了。”
“所以……就这样咯。”
江锋张了张嘴，彻底无语了。他看了一下小灰，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哈尔西瘪着嘴，干脆不理这两个了，赌气似的转过身，继续抡着木锤，敲那门框。
人类荣光号靠近了列阵欢迎的战舰群。
看着虚拟舷窗之外的影像，江锋眉头轻动。
舰队的规模超过了百万艘，听起来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亲眼看到却终归不同。
钢铁的机器横陈在寰宇之中，编队齐整，自眼前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到的远方。
为首的旗舰江锋再熟悉不过，正是博爱之城号。
但这一次，它变得更大了。
而且舰体四周散出丝丝缕缕淡紫色的光晕，好像是摄影师拍摄的时候乱加了滤镜。
小灰注意到他审视的目光，对他解释道。
“之前您让夫人卖给人类联邦的大件儿，都已经被装上去了。”
“灵能跃迁引擎的整机，全套的引力波束推进系统，泽洛光束武器阵列，灵能护盾集群……博爱之城号第一时间就作为示范战舰，把它们全给应用上了。”
“不过为了安装，还是对整个龙骨进行了重新设计和加强。”
“目前这艘船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主宰旗舰了，全部都达到了第一梯队的水准，只是比人类荣光号略逊一筹而已。”
换乘交通艇，圆葡萄一般的交通艇，穿行在博爱之城号周围的舰队方阵之间，像是被大山欢迎的一粒微尘。
穿过大气层，新长城星的地表，令江锋露出吃惊之色。
一座广场最先映入眼帘，即便从高空看去，也占据了视野中很大一片。
那是一个正方形，边长一百公里。
广场四周分布着多个大型交通枢纽，此刻，上面已经站满了人。
“这个广场这么大，能装多少人？” 江锋不由疑惑。
“设计目标是同时检阅数亿士兵以及几十万艘舰船，因此整个广场都是按照停机坪的标准设计的，除了博爱之城号停不下来之外，剩下的主力战舰大多都能停放。”
小灰在一旁说道：“不过，由于广场太大，很难集结和撤离，因此设计了地下交通网，以及全套的生活必须设施，还能通过大型舰船运载人群。”
“您看那些来参观的，等咱们走了之后，他们立刻就会回到地下酒店去。”
江锋这才点头，这是一个非常杰出的工程设计。
“不过，实际操作中，检阅大规模的部队，通常会在距离新长城不远的一颗要塞行星上进行，相对于那边，这里只是一个景点罢了。”
交通艇在广场正中心的欢迎区域落地。
舱门一打开，声浪就快要把天都喊破了。
那可是数十亿人发出全身心的怒吼。
整个广场之上，所有人都在尖叫。其实，大部分人距离江锋都非常远，连一个小点儿都看不见，但他们的声音却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让大地都显得颤抖。
江锋听到有人在高喊“人类永恒”，有人在喊“灭绝隆克”。
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欢呼。
江锋走下舷梯，抬头看向前方，欢迎方阵走了过来。
人群的最前方，正是薇欧拉·克伦威尔。
她还是穿着一身高领的军服，一件血红色的披风从肩头垂下，微微飘动。
紫色的眼眸看向江锋。
在她身后是联邦最高统帅部的核心成员。
情报部门的头子苏哲就站在他右后方，瘦高个，戴着窄框眼镜。
再往后便是商业部门、能源部门、工业部门各大负责人依次排开，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里的最高掌权者，此刻面容肃穆。
众人都知道，人类帝国正在面对什么，承受的压力又有多重。
对隆克人的全面进攻，以及不得不放弃占领的拉瑟坦疆域，每一个决策都是重爆炸弹。
可也正是如此铁腕的血腥手段，才令他们即便退兵，也没有任何一家文明胆敢染指拉瑟坦疆域。即便是口号喊得山响的达尔延续体，也只是嘴里说说谴责罢了。
考虑到还有勇达里姆王国，佩奇奇提帝国，以及态度暧昧的埃尔德先行者……
这么说吧，人类帝国虽然强大，但几面受敌的局面，没人羡慕。
江锋也面色沉着，走向薇欧拉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类联邦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对法莎提吸收者的战事还没完全结束，对佩奇人的攻击和防御也旷日持久。
高歌猛进是一回事，站稳脚跟是另一回事。
好在两大政体的边境现在越来越多地开始接壤，这会给供应链带来好处。
换句话说，站稳脚跟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欢迎仪式的程序本来有好几个环节。
仪仗队的分列式、联合宣言的签署，以及象征性的礼物交换等等……
这一切都被打断了。苏哲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无声无息靠近薇欧拉，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薇欧拉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一行人迅速完成了必要环节，剩余便直接省略，直接乘坐浮空车队，朝着最高统帅部的大楼飞去。
这座大楼矗立在新长城的赤道位置。
它绵延如山，巨大的金属幕墙透出一股铁灰色气息，数公里的高度让它成为行星地表上最显眼的建筑。真正令江锋也震撼的是其体量。
东西跨度十几公里，整体结构浑然如一，从大厦基座到顶端没有分段或拼接的痕迹。
大楼的主体上分化出一座座塔楼，尖锐如矛，刺破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