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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许宣早已将《神农百草经》参悟透彻,近来正潜心研习丹道,竟已能成功炼制出聚气丹。
米肖夏暗自颔首,地灵根之资,悟性与进境果然远非常人可比。
略作指点后,米肖夏转道去了妙玉的住处。
三年前她便已是六重天修为,此番再见,竟已筑基功成,踏入七重天之境。
两人虽算同门师姐弟,平日往来却不算密切,只客客气气地叙了些近况。
但妙玉似乎心神不宁,几度唇瓣微启,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米肖夏并未深问,近午时分便告辞出来,去陪沈细娘用了午饭。
至于十二金钗中其余十一位,他与她们并无深交,也就未曾一一拜访。
此后数日,米肖夏便在放春山暂住,大半时光都伴着沈细娘。
他再度提起成婚之议,她仍轻轻摇头,将话题带过。
米肖夏心中暗叹,知她心结未消,便不再相逼。
居山期间,他亦曾借警幻仙子所留的门户,往人间界行走一遭。
那门户出口便在长安城中。
如今已是贞观四年,长安街市井然,民生安泰。
他只在城中稍作露面,拜访了故人魏征,又往吏部衙门走了走,并无甚要紧事务。
随后他背后风雷双翼一展,径直往江南道而去。
双翼神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千里山河已尽在脚下。
抵达江南道,米肖夏首站便直奔长春观。
自春娘筑基功成,道法精进,长春教声势日隆,信众已遍及江南,近来更向周遭州县蔓延开去。
“不计代价,速速扩张长春教规模,广纳信徒,愈多愈好。”
与春娘会面,听罢眼下情势,米肖夏语声低沉却斩钉截铁。
香火愿力乃锤炼神魂之本,境界愈高,所需愿力便如江河汇海,浩荡难量。
此时的米肖夏,已不在意长春教是否根基虚浮。
只要能聚拢足够愿力,纵使数年后此教倾覆,亦不足惜。
正事谈毕,米肖夏顺道去瞧了武照。
小女儿年方七岁,稚气未脱,却已隐见玲珑姿态。
她仍记得米肖夏,且待他分外亲昵,才相见片刻,竟比常年照料她的春娘还要黏人。
陪了武照半日,米肖夏振翼而起,直往江州。
于金山寺上空缓绕一圈,只见寺前青草地上,一个小沙弥正垂首诵经,身旁卧了匹毛色黝黑的瘦马,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成了……”
那小沙弥自是江流儿,日后西行的唐僧。
那匹黑马,自然便是小黑。
三年前将它安插于此,不知使了何种法子,终究伴在了江流儿身侧。
往后只须随他长大,再共赴取经之路。
见一切如常,米肖夏未下去搅扰,双翼一展便欲离去。
只是身影掠过时,小黑忽然昂首,朝空中瞥了一眼。
见四下空空,它打了个响鼻,又懒懒垂下头去。
“石大侠好武功!一掌便了结了三名贼寇!”
“全仗石大侠千里追凶,小女才得平安归来。”
“石大侠仁德如山,分文不取,我已在家中设下长生牌位,早晚敬香。”
“是该为石大侠建祠立碑!”
……
途经泰山时,米肖夏偶然听见乡民奔走传颂一位“石大侠”
的义举。
细听之下,方知那大侠本名石敢当。
米肖夏心中微动,当年那懵懂小石,如今已是名震泰山的一方豪侠。
他虽知石敢当便在左近,却未去寻访。
既已择定自己的道,又何须外人再去扰他清静。
米肖夏径直返回长安。
云路之中,他默默推算了眼下的年岁。
贞观十一年,武照将入宫闱。
此事他已交代春娘。
即便他不曾安排,历史的车辙,大约也会依循旧痕,缓缓碾过。
贞观十三载,江流儿将报父仇,届时刘洪、李彪二人必遭劫数。
念及前世情谊,米肖夏实不忍见他们落得那般结局。
只是如何搭救,眼下尚无良策。
他虽得免死金牌加身,又尊为“天下童子之师”
,此事牵连不到他头上,可终究力有不逮,难以保全二人——毕竟背后尚有佛门推波助澜。
此事尚有九年之期,只能徐徐图之。
待此间事了,再过数年,西行大幕便将拉开。
“果然须早作筹谋。”
如此算来,离西游启程已不远矣,米肖夏也须抓紧时日。
至长安后,他借门户重返地仙界,陪沈细娘小住两日,便再度启程,启动传送阵,此番直往花果山而去。
另有梁祝所化彩蝶,修行已有所成,不再那般脆弱,且能施毒御敌,算得上一份战力。
但米肖夏并未携其同行,仍留它们相伴沈细娘。
嗡——
空间震荡,一声低鸣,米肖夏身形倏然消失。
从放春山到花果山,实则是自南瞻部洲跨越风暴汹涌的 ** ,抵达东胜神洲。
传送历时稍长,途中颠簸起伏。
约十息之后,双足踏稳实地。
米肖夏睁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矗立一座城池,城门人来人往,百姓头顶称号多为白色,间或掠过红、黄二色。
凝神细看,城门上铭刻三字:“傲来国”
海外有国,名曰傲来。
国近沧海,海中屹立仙山,正是花果山!
“……终于到了!”
望着那三个大字,米肖夏心潮涌动,终抵此境!
**地仙界分作四大部洲,东胜神洲与南瞻部洲迥异,此处全然奉道教为尊。
境内仙山星罗,灵岛棋布,修道之人随处可见。
除却地仙游走市井,更有金仙隐于幽境。
此地崇尚小国寡民,诸国疆域皆狭,往往一城便是一国,人口不过十余万。
因道教维系秩序,邻国之间鲜动干戈,百姓故而安居乐业。
“不愧为东胜神洲……”
初临他洲,总需领略风土。
米肖夏举步踏入傲来国城门,但见衣冠建筑皆异于南瞻,弥漫着浓郁殊方气息。
更令他惊异者,乃是城中修道者之众。
放眼望去,长街酒肆间,红色称号处处可遇,甚至一抹银辉倏忽掠过眼帘。
米肖夏心中暗暗惊叹,此地灵气充沛得如同 ** ,修炼环境之优越令人咋舌。
若将此处比作洞天福地,那南瞻部洲简直成了灵气枯竭的荒芜之所。
只是略感遗憾的是,他展开神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天材地宝的灵光波动。
更奇怪的是,神识所及仅覆盖傲来国疆域,竟完全感应不到那座传说中的仙山踪迹。
据古籍记载,花果山应当毗邻傲来国,坐落于东海之中。
米肖夏虽能望见远处海天相接的弧线,但茫茫大海上,仙山究竟隐匿于何方?
“店家,且慢走一步。”
他在临海酒肆拣了个靠窗位置,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清酒,唤住正要退下的跑堂。
“可曾听闻附近有座花果山?”
“花果山?”
跑堂愣了愣,随即恍然笑道:
“客官问的可是那座猴儿山?”
“猴儿山?”
“正是。
由此向东出海三千里,有座终年云霞缭绕的仙岛。
岛上奇花异草遍地,更住着成千上万的灵猴,咱们本地人都管它叫猴儿山。”
“定是此处无疑!”
米肖夏眼中闪过喜色。
三千里对修士而言,不过咫尺之遥。
“不过……”
跑堂忽然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客官若是想去游历,小的劝您还是打消这念头。”
“此话怎讲?”
“根本进不去啊!”
跑堂左右张望片刻,才凑近些说道:
“祖辈相传,那猴儿山早年出了位惊天动地的大圣,因触怒天庭被 ** 。
自那以后,整座仙山便被天廷布下禁制封禁。
外人不得入内,里头的也出不来。”
“封山禁制……”
米肖夏眉头渐渐蹙起。
难道是天庭布下了什么通天阵法?
“有劳相告。”
他抛给跑堂一锭碎银,起身时衣袂带起微风。
既然言语问不出究竟,不如亲往一探。
“多谢客官厚赏!这桌酒菜给您温着,一个时辰内回来还能享用。”
跑堂的吆喝声从身后传来。
米肖夏径直出城。
城中早有明令,修士不得随意御空飞行,以免惊扰凡俗。
见往来修士皆徒步而行,他自然也遵守规矩。
直至穿过城门,来到荒僻海岸,背后才骤然展开一对萦绕风雷之气的光翼。
海风扑面而来。
按照跑堂所指方向,他化作一道青紫色流光贴海疾驰,身后拉出长长的浪痕。
约莫一刻钟后,海平线上渐渐浮起一座岛屿的轮廓。
但见云蒸霞蔚,仙气氤氲,确是一处钟灵毓秀之地。
飞得近些,更能看见岛上草木葳蕤,虽是初春时节,却已呈现出一派盛夏般的蓬勃生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漫山遍野的桃林,灼灼花海间隐约可见灵猴嬉戏的身影。
令米肖夏心头一震的是——这些猴子周身竟都笼罩着深浅不一的灵光,其中不乏令他感到危险的气息。
米肖夏心头愈发笃定,眼前这座山峦必是花果山无疑。
当年齐天大圣修成归来,曾点拨山中群猴修行,更搬来诸多兵刃供它们操演武艺。
后来他大闹幽冥,一笔勾销了猴属名册,使这些生灵超脱生死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