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的视线再次落到盲鸦身上，带着点探究。
“所以，”她斟酌着用词，“盲鸦……你其实，真的是鸟类……呃，乌鸦……变异？”
“不是乌鸦。”盲鸦立刻纠正，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严肃，“请严谨一点，称呼我的种族为‘祥瑞玄鸟’。”
虞念：“……？”
她有点懵，下意识地掏出手机，飞快地输入搜索。
【祥瑞玄鸟是哪种动物】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第一条百科解答明明白白写着：
【玄鸟，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其形象通常被认为是燕子或乌鸦。其中一种解释为：乌鸦，因其羽毛玄黑，古亦称玄鸟，部分文献中视其为祥瑞之兆……】
虞念：“……”
她默默抬头，看向一脸坦然、甚至隐隐带着某种种族骄傲的盲鸦。
这不还是乌鸦吗！！！
只是换了个古称和带了层“祥瑞”滤镜啊！
但看着盲鸦那“你必须尊重我这个称呼”的架势，虞念决定尊重。
“好的，”她从善如流，语气真诚，“祥瑞玄鸟，明白了。”
盲鸦似乎满意了，微微颔首。
插曲过后，话题回归正事。
盲鸦转向小狸子，恢复了专业干练的语气：“会长，那么蛋老师这笔订单，我们正式接下？”
“接！当然接！”小狸子毫不犹豫，尾巴欢快地晃了晃，拍打着沙发，“念念想要！念念得到！”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第一准则。
盲鸦似乎早已料到，并不意外。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刚才那个厚重的皮质册子和虞念写下的名单，手指快速在册子边缘的空白处点划计算着，口中低声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心算。
片刻后，她抬起头，精准地“看”向虞念。
“蛋老师，您名单上所有情报的总费用，共计——”她报出一个数字，“五万四千三百二十枚镜川金币。如果您确认，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契约，预付三成定金后，我们会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所有情报。”
“多、多少？！”
小狸子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一脸难以置信。
“五万四千三百二十枚金币？！盲鸦！你抢钱啊？！杀熟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揪住了盲鸦的一只耳朵，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咳咳！”盲鸦被她扯得歪了头，但脸上没什么痛苦表情，更多的是无语和习惯性的无奈。
她抬手，精准地拍掉小狸子的爪子。
“会、长。”盲鸦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控诉，“这、是、你、自、己、亲、手、审、核、并、拍、板、定、下、的、价、格、体、系！每一级情报的定价标准，都是你签字确认的！你忘了吗？！”
小狸子：“……”
她揪耳朵的动作瞬间僵住。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初盲鸦拿着一堆复杂的定价表格和市场分析报告来找她，她看了几眼就觉得头疼，只大手一挥说“你定的我相信，就这么办吧”，然后飞快地签了字。
具体数字是多少来着？好像没仔细看……
小狸子迅速松开手，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她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开始飘忽。
“是……是吗？我定的啊……哈哈，定得还挺……详细哈……”她干笑两声。
盲鸦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送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小狸子心虚地挪开视线，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办？这可是五万多金币！虽然知道那些高等级情报确实值这个价，念念现在好像也很有钱，但……这可是念念啊！
让念念花这么多钱买自家情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自己现在行使会长特权，命令盲鸦把这些情报全部免费打包送给虞念，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盲鸦那双没有焦距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黑眸，以及对方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小狸子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不行，此路不通。
自己命令一下，盲鸦不会当场反对，但很可能第二天就提交一份言辞恳切、逻辑严密、长达万字的“辞职兼组织解散建议书”。
或者更可怕，从此以后每天半夜，自己都会被某种尖锐的喙以“叫你败家”、“叫你羁绊脑”、“叫你公私不分”为由啄醒……
那太恐怖了。
小狸子打了个寒颤。
但是，打折！打折总可以吧？会长给好朋友打个折，合情合理！
关键在于，怎么打，打多少。
不能把盲鸦气跑，也不能让念念钱包大出血……要在盲鸦的底线边缘，精准地试探，优雅地滑行，实现利益最大化……不对，是友情价最优化！
小狸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组织存亡的重大战略决策。
在要不要气死盲鸦这个问题上，小狸子最后决定先擦着盲鸦底线的边边气。
不然她怕盲鸦一气之下真直接退出拾荒者，或者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把拾荒者连组织带情报送给虞念算了。
不是不气，而是缓气、慢气、优气，有节奏的气。让有准备的先气，让心态成熟的先气，才能先气带动后气！也要具体情况具体气，不是盲目气，而是精准气、科学气、高效气，同时兼顾特殊情况灵活的气！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灿烂又略带讨好的笑容，转向盲鸦。
“那个……盲鸦啊，”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你看，今天咱们三个能聚在这里，是不是特别的缘分？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盲鸦面无表情：“说重点，会长。”
“重点就是……”小狸子眨巴着大眼睛，试图增加说服力，“我早上出门前，特意看了一下运势！你猜怎么着？我们三个今天的幸运数字，都是‘三’！你说巧不巧？这一定是命运的提示！”
说完，她还特意回头，冲着沙发上扶额苦笑的虞念飞快地眨了眨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