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回忆起新艾利都官方发布的以骸评级指南上的内容。
领主级,是人类目前探查认知的以骸天花板,每一头领主级存在,都是堪比天灾的区域性霸主,动辄毁城灭地。
眼前这头未知巨鸟,她从未在任何空洞档案中见过,可那股凌驾万物的恐怖威压,绝对是现阶段的她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一旦被察觉,瞬间便是死翘翘的结局。
就是不知道魔神大人和领主级以骸比起来哪个更强。
维泽尔对此表示不屑,领主级给我擦皮鞋都不配!
死角阴影之中,启明星死死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异动。
而意识深处的维泽尔,此刻却是暗自惊奇。
这tm不是巢主么!
巢主空洞的核心主宰,领主级以骸。
他曾翻阅过新艾利都的绝密档案,清晰记得这头存在的所有资料。
只是他从未料到,本该盘踞在专属巢主空洞深处的领主,竟会跨越空洞,出现在旧艾利都的地下隧道附近。
转瞬之间,已经明了。
隧道塌方,碎石堆中的幸运儿,突然现身的巢主。
答案已然明朗。
这名不幸的幸存者,应当是在穿行途中,意外遭遇了巡游至此的巢主,一番激战(或许)后被击败,导致了坍塌。
“魔神大人,这个人好像还活着……?”
启明星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对刚才的一幕有些不确定。
她,好像看到那条腿动了一下?
“的确,还有一口气呢。”
维泽尔比启明星看的更多,这个人身上不仅有浓郁的以太气息,还有一种类似以骸的气味……
这种感觉,举个例子,就像是雅、铃还有维泽尔自身一样。
“我们要救人吗?”
“那就看你怎么想了,反正迟到挨骂的人也不是我。”
启明星对此颇为无奈,但见死不救可不是她。
……
昏暗、沉寂、失重。
被刺穿带来的剧痛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浑浑噩噩的恍惚感,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水底,浮浮沉沉,连思考都变得迟钝缓慢。
塞拉菲娜的记忆停留在隧道上空那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鸟身上。
巢主的威压如同天罚,压得她浑身骨骼欲裂。
她自问实力不俗,哪怕对上新艾利都新设立的虚狩也有一战之力,可在领主级天灾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
拼尽全力的抵抗,最终换来的依旧是贯穿胸腹的致命伤势与隧道崩塌被掩埋的结果。
我应该已经死了。
这是她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朦胧黑暗里,一点细碎的白光远远亮起,微弱却格外醒目。
她下意识伸手触碰,那光点却灵巧地避开、缓缓浮动,像是有意识一般。
濒死的求生欲支撑着她,她拼尽残余意识奋力伸手抓握,终于指尖一紧,牢牢攥住了那束温暖的光。
下一秒,混沌褪去,意识归位。
塞拉菲娜豁然睁眼,猛地坐起身来。
身下是一张老旧简陋的木床,被褥带着旧库房特有的微凉潮气。
她下意识抬手,掌心空空,似乎还残留着抓住柔光的触感,指尖软软的、温温的。
视线顺势偏移,她对上了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
少女静静站在床边,脸蛋带着未脱的婴儿肥,脸颊微微泛红,小嘴轻张,眼底写满了纯粹的诧异与无措。
这一刻,塞拉菲娜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自己抬起的手,刚刚竟落在了不该触碰的位置。
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瞬间让她耳根微热,几分尴尬涌上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率先开口打破寂静,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我是残鸦,谢谢你救了我。”
少女连忙回过神,小声回应。
“我叫启明星。”
身处危机四伏的零号空洞,两人默契选择以代号相称,省去身份盘问的麻烦,也避免暴露私人信息引来祸端。
交谈之间,残鸦不动声色地快速观察自身状况。
身上外套尽数不见,只剩贴身内衣,衣物早已不见战斗时破碎染血的狼狈模样。
她记得清清楚楚,巢主那一击贯穿胸腹,留下了一个狰狞致命的血洞,那是足以彻底断绝生机的重伤,也是她认定自己必死的原因。
可此刻低头望去,腹部肌肤光滑细腻,没有半点伤痕、结痂与痕迹,致命伤势彻底消失无踪。
答案不言而喻。
是眼前这名少女救了她,顺带替她清理了狼狈的碎衣血污。
残鸦眼底的感激之下,藏着一丝不松不紧的警惕。
启明星模样太过稚嫩柔软,看着就像寻常在校女学生,气质干净无害,可偏偏能孤身出现在旧艾利都,还能治愈她这种濒死的重伤。
这般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
柔弱外表之下,必然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
与此同时,启明星心底也正乱糟糟胡思乱想。
救人之时她满心焦急,压根没想过塌方碎石下幸存的会是一位陌生姐姐。
刚刚治疗、清理、安置身体都是维泽尔接管身体完成的。
此刻回想,魔神大人全程一览无余,对方的身形肌肤尽数被看清,让她莫名觉得尴尬别扭。
可转念一想,空洞乱世,命最要紧,而且两人都是女生,好像也没必要过分纠结。
反正魔神大人用的也是她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也不会救治啊,只能让维泽尔顶号……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底绕了一圈,启明星小脸更红了几分。
残鸦压下思绪,轻声追问几句当下环境与时间,快速摸清现状。
从她昏迷苏醒到此刻,不过短短十余分钟,她们现在所在地是老城区的某处。
巢主那种级别的领主以骸大概率依旧在这片空域附近盘旋停留,这里可不安全。
“我知道一处隐秘据点,相对安全,先离开这里。”
残鸦沉声说道。
启明星连连点头,心底无比认同。
领主级以骸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就现在的自己,可别上去给别人添乱了,能躲就躲最好了。
何况维泽尔有时并不回她,总给人一种可靠和不可靠统一的矛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