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围的赤卫队员脚步尽数停滞,锁死陈榕周身所有退路。
他们呈环形伫立,身姿挺拔,武装设备寒光凛冽。
每个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陈榕,随时准备出手控人。
会议现场陷入极致的死寂,落针可闻,压抑到令人窒息。
全场的目光齐齐汇聚,全部死死钉在陈榕的身上。
大多数人都默认,接下来会上演一场悲壮的以死明志大戏。
陈榕原本松弛淡然的神色骤然收敛,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褪去。
那副看戏般的慵懒姿态瞬间消散,周身气场骤然冷冽凌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且锋利的怒火,骤然爆发,席卷全场。
陈榕猛地抬眼,锐利的视线横扫面前一圈全副武装的赤卫队员。
他不再淡然沉默,直接放声咆哮,声音洪亮铿锵,震彻全场。
“你们扪心自问!”
“你们身披制式武装、执掌现场管控权限,到底是为私人效力,还是为众生坚守底线?”
简短有力的一句质问,直击人心,瞬间戳破所有人麻木的执行心态。
所有上前合围的赤卫队员身形齐齐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手中装备。
他们常年恪守指令,日复一日执行上面下达的各项管控任务。
早已习惯不问对错、只遵命令,麻木完成本职工作,从不深究根源。
他们从未静下心思考过自己坚守的意义,从未审视过当下的乱象。
此刻被陈榕当众厉声质问,所有人的心底都猛然震颤,思绪翻涌。
有人面露迟疑,有人眼底闪过愧疚,有人悄然低下了头颅。
陈榕没有给众人过多缓冲的时间,字字有力,继续嘶吼出声。
“短短数十年光景,一代代人坚守的本心,居然被你们抛得一干二净!”
“每一个人踏入这个体系的初衷,都怀揣着独属于自己的初心与执念。”
“所有人拼命坚守、日夜付出,不是为了谋取高位私利,依附权贵攀附。”
“唯一的心愿,只是稳住当下局势,为后世铺出安稳顺遂的前路。”
“先辈历经无数坎坷留下的警示,句句都是血泪换来的真实教训!”
“做人做事,切勿依附他人,切勿奢求捷径带来的安稳与顺遂。”
“所有稳固的根基,必须牢牢握在众人手中,才算真正的安稳长久!”
“否则,哪怕表面局势发展再迅猛、格局再宏大,又有什么意义?”
“到头来所有辛苦打拼的成果,只会沦为少数人的私有筹码,毫无价值!”
陈榕一番话语直白犀利,没有空洞的说教,句句贴合眼前的混乱乱象。
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精准戳中现场所有人心底最真实的感触。
台下的科学家、基层工作人员,闻言皆是心神微动。
众人此前摇摆不定、心存质疑的心思,在这一刻悄然发生偏移。
所有人看着眼前不惧强权、当众硬刚顶层乱象的陈榕,心底满是震动。
圈子内充满私心算计与虚伪逢迎,却从未有人敢像陈榕这般,当众撕破假面,直言所有乱象症结。
陈榕缓缓抬眸,视线越过一众队员,直直对上脸色铁青的龙老。
他语气坦荡决绝,没有半分退缩,坦然道出自己所有的坚守。
“没错,我就是旁人眼中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
“我不屑同流合污,不愿看着圈内乱象横行、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这,就是我今日执意对峙、不惜以身入局、扬言自尽的根本理由!”
他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戏谑慵懒,只剩纯粹的决绝与坦荡。
“我懒得再陪你演这场自欺欺人的虚假闹剧了,老东西!”
一句直白冰冷的怒斥,毫无避讳。
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心神震颤,被陈榕的极致胆魄彻底震撼。
好大的胆子啊!
居然当众这样说统帅,撕破所有情面羁绊,硬刚到底。
有部分人心存疑惑,不敢全然相信陈榕的所有说辞。
但这番直击乱象、坚守本心的赤诚言论,依旧让所有人心中狠狠一动。
众人目光不自觉转向面色阴沉、周身戾气翻涌的龙老。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日整场风波,皆是权力私心作祟引发的乱局。
龙老被当众怒斥打脸,半生颜面彻底荡然无存,心底积压的怒火、羞恼、忌惮彻底交织,情绪彻底抵达顶点。
他五指死死攥紧掌心,力道几乎捏碎手掌,脸庞布满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极致的不耐。
在他数十年的统帅生涯里,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碾压别人。
从未有哪个后辈,敢在万众瞩目之下,如此肆无忌惮驳斥自己。
他根本不屑理会陈榕方才的赤诚之言,只当是失败者最后的嘴硬。
在他的认知里,世间无人能够舍弃权位性命,坚守所谓本心。
所有殉道、坚守、正义,全部都是弱者博取同情、图谋利益的演戏。
龙老从始至终笃定,陈榕所谓的以死明志,全部都是虚张声势。
他抬眸冷眼俯瞰场中渺小的身影,语气冰冷凌厉,带着极致压迫。
“十秒!”
“我给你十秒时间,当众践行你的诺言,自尽明志!”
“但凡你不敢动手,今日所有对我的污蔑、所有当众对峙的举动,全部做实!”
“你就是心怀不轨、借机作乱、刻意祸乱大局,坐实所有作乱罪名!”
龙老的声音冰冷刺骨,席卷四周。
他精准拿捏全场所有人的心态,用罪名逼迫陈榕进退两难。
赢,可彻底洗白自己的所有布局污点!
输,可直接定死对方罪责。
一边高声当众施压、牢牢掌控全场舆论走向。
龙老一边微微侧头,压低嗓音,用只有祖孙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问话。
比起台前故作嚣张的安涛,他心底真正忌惮的,是暗处蛰伏的那个人。
“小云,查到踪迹没有?小萝卜头有没有潜入会议室?”
龙老的语气藏着紧绷,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忌惮。
他自始至终都坚定认为,安涛只是摆在台前的棋子、跳梁小丑。
这场颠覆全场的对峙风波,背后绝对有小萝卜头在暗中操盘布局。
只要找不到陈榕的踪迹,他就不敢轻易对安涛下死手,唯恐暗藏后手。
人群后方,一直隐匿身形、全程紧盯局势的龙小云快步上前。
她精致的眉眼间布满浓浓的惊诧与不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爷爷,我带人全方位排查过所有区域。”
“目前暂时没有找到任何人的潜入踪迹,也没有陌生人员气息。”
“这个安涛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完全脱离我们所有提前预判。”
“我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赌上一切只为一场对峙?”
龙小云做事素来缜密细致,整场会议的安保排查都是由她全权负责。
出入口、监控盲区、高台后方、人群缝隙、设备夹层,尽数排查完毕。
四周干干净净,除了参会人员与执勤队员,没有任何外来人影。
龙老眼神骤然一沉,心底的不安与疑惑愈发浓烈,继续低声追问。
“你确定?四周所有角落,所有可以藏人、埋伏人手的位置,全部核查完毕?”
龙小云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与疏漏。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
“这里没有大型遮挡物,不存在可以藏匿人员的隐蔽死角。”
“全场唯一的特殊设备,只有提前部署好的无人飞机起降装置。”
“这类设备空间狭小,根本藏不住人手,也不可能有人暗中蛰伏布局。”
得到确切答复的瞬间,龙老心底的疑惑彻底压过了滔天怒火。
他眉头死死紧锁,眼眸中写满了费解与不解。
“那就奇怪了。”
“安涛一路被我破格提拔,顺风顺水,我对他栽培有加、恩宠不断。”
“手握总务大权,即将接手第五部队,稳稳拿捏高位实权,前程坦荡。”
“放着一片光明的未来不要,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糊涂?”
“他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节点,公然和我撕破脸皮,处处跟我唱反调?”
龙老在心底反复复盘所有细节,推演所有可能存在的局势与后手。
以他几十年的阅历,根本想不通安涛突然反水的核心缘由。
在他的世界观里,无利不起早,所有对立与抗争,皆为权位利益。
可如今的安涛,无帮手、无后手、无利益,纯属自毁前程。
这完全打破了所有权力博弈的常理,让他满心费解,捉摸不透。
就在龙老暗自沉思、满心疑惑的时候,全场议论声再度炸开。
密密麻麻的低语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再度席卷四周。
所有人交头接耳,目光死死锁定场中静静伫立的陈榕,各执己见。
“说白了就是哗众取宠,想靠着殉道的噱头博取所有人的支持。”
“真有骨气直接动手就行,何必站在这里长篇大论,浪费时间。”
“可是,他身为部长,又马上接管第五部队,前途无量,根本没必要赌上一切演戏,大概率是真的看不惯乱象。”
“敢于硬刚顶层权威,不惜舍弃前程,这份本心就远超大多数人。”
“现在真假难辨,谁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坚守,还是另有图谋。”
“只能等着看最终结果,看他到底敢不敢真的以身殉道。”
在这片纷乱的人声之中,陈榕缓缓转动漆黑深邃的眼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尽收所有人心态。
陈榕薄唇轻启,清亮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议论,清晰响彻全场。
“既然你们始终心存疑虑,不肯相信我的所言所行。”
“那我今日,便当众舍身成仁,用行动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短短一句话,决绝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压灭全场所有杂音。
所有交头接耳的众人瞬间闭嘴凝神,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他的身影,所有人心脏骤然收紧,呼吸停滞。
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静静等待那悲壮一幕的降临。
这时,陈榕周身气质骤然一变,所有决绝坦荡尽数收敛。
他身形骤然一动,动作迅猛凌厉,爆发力拉满,彻底颠覆所有人预判。
他没有抬手自尽,没有半分殉道的姿态,转身直接突围,身姿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迅猛矫健,不带一丝多余动作。
陈榕双腿猛然发力,脚底擦过地面,带出短促的风声,身姿宛若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台方向疯狂狂奔。
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身形在空中拖拽出一道利落残影。
此刻的他,姿态疯癫肆意,行事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全场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空白,彻底陷入呆滞。
所有人刚刚做好见证悲壮殉道的心理准备,满心肃穆沉重。
万万没有想到,扬言舍身成仁的铁血之人,下一秒直接转身跑路。
前后极致的反差,极致的反转,打得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
不过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那道挺拔凌厉的身影穿过人群缝隙。
借着众人呆滞失神的空档,瞬间钻进后台通道,彻底消失无踪。
龙老的双眼骤然瞪大,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错愕呆滞。
短暂的呆滞过后,滔天的羞恼与怒火瞬间席卷龙老的全身。
龙老猛地放声咆哮,声音暴怒嘶哑,裹挟着无尽戾气响彻全场。
“安涛……你跑不掉的!”
“说到底,你就是胆怯怕事!所谓的以死明志,全部都是装腔作势!”
“所有人立刻追上去!调动所有执勤人手!封锁所有通道!立刻抓住他!”
话音刚落,一架无人机无声滑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