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道则,两位道君的争论,塑造此世的源头。
“一想到十九道论,你会想到什么?”
莫念抬起手,以指做笔,在空中连画了十九道平行的横线。
“这是独尊。”
而后,他又画了十九道竖线。
“这是众生。”
十九道纵横交错,路遥之看到这一幕,立马反应过来。他对这东西太熟悉了。
“棋局啊。”
——没错,十九道论,正好组成了一张棋盘!
莫念含笑点头,抬手一拂,棋盘上便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白棋子落下。
“以两位道君的争论为基底,这个世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莫念说道,“而自道论出现后,往后的所有大神通者,都是这张棋盘上的棋子。
每一道独尊和众生的交错,祂们思论的交锋,都足以诞生一位大神通者。每一位大神通者,又都想要以自己的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使其变成符合自己意志的模样。
道君决定了过去,雕刻了现在,而大神通者,则在影响将来。”
莫念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
“等我们到了那个境界,托举向上,便能看到了。在宙光之中,无垠的空间和时间上,古往今来所有的大神通者们,都在等待收官的那天。”
他指了指边角,此处黑白二子纠缠,局势难明。
“这是日月之变,象征着【天地之公化为私有】的可能性。也是比较不重要的一环。”
莫念指向了下一处,这里看似空空荡荡,实则成了黑白二子的必争之地,厮杀甚烈,变数无穷。
“这里是灵界的诞生,象征【近道之所】,这也决定了后世所有大神通者的修行方式。”
在这一块附近,则是另外一处,这里黑子占据了完全的优势,将白子杀的溃不成军,却也没给自己留下半分余地。
“这里是量劫余波,象征着【毁灭的可能】。魔尊们模拟了小量劫,将不足以抵御风险的小千世界毁灭。”
手指一动,又指向了另一处。此处白子占了上风,将黑子压制,密不透风。
“这是玄牝与万化之争,象征【专利与众智】,结局是天水灵尊占了上风。他由此入局,却也因此被针对,难以脱身。”
下一处,是一片死地,几乎没有腾挪的空间,黑白二子都动弹不得,唯有一两处空隙,或可在将来成为破局之机。
“这是五大小千世界。象征【文明的可行性】,其中永昼已经和日月之变联系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唯一剩下的天河流域,也就是我们……即为【变数】。”
随着莫念的话语,这平平无奇的黑白棋局,一时间竟仿佛化为了一张天网,朝着路遥之盖了下来。
——十九道论,是过去的两位道君确立的。
而正是十九道论,影响了这个世界如今的模样,作为棋盘,也是作为如今的世界。
而棋盘上的棋子,入局者们,则在局内厮杀,试图以自己的意志铭刻未来。
古往今来,所有智者、强者、勇者、霸者,都在践行自己的道路,以身入局,那该是何等激烈、何等精彩的大战。
光是想象这一幕,都让路遥之感到窒息。
“到了空无之境,在这里,十九道棋盘的影响会变得更加明显。我们会越发接近那些高位者,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莫念的手指,缓缓拂过了棋盘上的棋子,其中几枚,都跟他与路遥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昔日的烛龙,今日的烛九阴,已然被杀子,却仍待负起之机;
我执王,已然完全沉寂,可他却占据了天元,影响辐射了整整一片区域,打开局势;
天水灵尊,自天元跳出,领导了玄牝万化之争,却陷入了劫争之中,一时脱身不出;
除此之外,还有隐藏在远处的威胁,玄君引而不发,众妙天女晦涩不明,罗睺大龙纠缠……
“现在局势仍未落定,并不是每一个大神通者,都希望【日月之变】成为定局的。”
莫念说道。“这里看似密不透风,实则从大局来看,千疮百孔。你我虽还没有入局的资格,却也能影响这一片的走向。”
路遥之挑了挑眉。
“烛龙?”
“烛龙,”莫念肯定道,“它比我们急。为了重回局中,它会不惜一切代价。”
路遥之看着密密麻麻的棋盘,所剩的空档,已然不多了。
“这局……”他喃喃道,“快要收官了啊。”
是的,莫念展现的这局棋,已然到了后盘收官之时。留给落子的余地,已经越来越少。
“大神通者们正在收束未来的可能性。等到尘埃落定时,未来的大千世界就会依照这张棋盘,重新衍化。”
莫念点头,纠正道。
“余地确实不多了。但时间,我们还多的是。”
宙光在空无之地没有意义,如果可以,一瞬刹那也可以变作永恒。
只要抵达那个境界,便可踏入棋局,到那个时候,面对的就是古往今来所有的强者。
因此,时间确实很少,也很多。
“真是让人心潮澎湃……”
路遥之按耐住加速的心跳,竭力不去看那张棋盘,转头对莫念说道:“饭要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要走。先不管这些。
首先……有人算计了我们吧?”
莫念点头。
他被岑夫子找上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太对。对方很明显是冲他来的,可那就那么巧呢?
“来到这里处处受制,真是讨厌。”
路遥之闭幕,开始掐指推算。
“给我点时间,让我看看……谁在算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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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洞府深处,拙光蛊母陷入了沉睡中。
在梦里,她仿佛重新变回了无数蛊虫,在山林中游荡,无拘无束,也无知无觉。
其中一只,飞到了一只猛兽身上。这猛兽似狮似虎,似狼似豺,仿佛集合所有兽类的特点。
它看了看爪上的飞虫,咧开嘴,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同胞……你很不错,需要我教你吗?】
一瞬间,属于“拙光”的意识朦朦胧胧复苏了。
【我只是……虫,你该找凰主才是。】
【不不,我跟那些灵兽谈不来。他们自有造化】
猛兽摇了摇巨大的脑袋。
【我只青睐于你这样的生灵。】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不过,我的死对头理圣给我起了个外号】
【叫我……兽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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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只觉得奇怪。
她好像已经好久没有醒过来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公子也需要她。
可她却始终昏昏沉沉的,睡一阵,醒一阵,又睡一阵。
这里好像梦境,也好像话本故事。朦朦胧胧,干干净净。在这里,到处都是各种成了精的物件,葫芦、陶瓷茶杯、花瓶……几乎什么都有。
她还在这里看见了两个眼熟的同伴,其中之一是一把黑沉沉的大戟,凶戾十足,另外一个是一对灵动的飞剑,活泼可爱,经常贴着她撒娇。
婉儿母性大发,经常照顾这两个孩子,一路走走停停,不知道走了多远。
直到他们穿过迷雾,来到一处青铜大鼎的面前。它如同山那样高,威严肃穆,让婉儿尽力仰头,都看不见尽头。
而鼎中,则传来嗡鸣声,却出乎意料的沉稳,带着渡过无尽岁月的睿智。
“奇怪,来到这里的不应该都是真灵吗?小姑娘,你是人,还是灵器?”
“我是人,”婉儿回答道,“但我死过一次,我被写进书中了。”
“书卷灵吗?有趣,因人而生的意识啊,难怪你会保持这样的姿态。”
大鼎笑道。
“那……欢迎你来进修了。叫我器圣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