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为何……”
尾火虎惨叫出声,体内的力量一点点衰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想要完全发挥出四方天君的力量,七大星官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天君和星官之间才组成了这样的上下级关系。
但尾火虎这群星官怎么也没想到,除了合作,天君甚至能直接抽调他们体内的神位聚合,融入自身,强行提升天君法相!
星官之位是可以更替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没有人能想到天君的权限,竟大到了如此地步,几乎可以对手下星官一言而决生死。
尾火虎第一次如此明白——原来神位这东西,真的不属于自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怒火很快就被压下去。不管是出自对青龙天君长久以来积威甚重的服从,或者是虚弱带来的卑微,都迅速让三位星官哑火,不敢对青龙天君说些什么。
箕水豹还低声下气地开口:“青龙天君,您……您一个人能撑得住吗?若受累,不如把神位……”
被抢走了神位,还要如此低三下四把热脸贴上去谄媚,别说旁人,就连箕水豹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了。
“你也知道我受累!”
青龙天君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非正常的启动方式。按照正规流程,当是以自己为帅,七大星官为将,万千天兵结阵,方才能真正发挥出四方法相的真正威力。
奈何这些手下太过丢人了,神位残缺也不想着弥补,反而靠着神位尸位素餐,导致被人所杀,七大星官失落其四。
那能怎么办?青龙天君也没招了。
强行收回神位,确实能招来青龙法相。但现在青龙天君一个人要多负担七个神位的运转,压力可想而知。
但,生死存亡关头,月相天人步步紧逼,他还有得选吗?
饮鸩止渴,他也得咽下去!
青龙天君全力催发体内力量,仰天嘶吼,声音凄厉。他的声音逐渐带上了龙吟之声,一道威严的青龙之相显化,有了几分与光之鹰分庭抗礼的气势。
只是,这条青龙强则强矣,却只显化了一半,半条身躯不翼而飞,显然是没有完全聚合七大星宿之力的结果。
它扭过头,低沉地对玄武天君说道:
“玄武,再不出全力,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四大天君,唯独你的编制保存最为完整。现在不出手,你又要等到几时?”
玄武天君无言以对。看着虎视眈眈,不断逼近的风暴,祂叹息一声,声音中同样有着雌雄共体的声音,一看就是腾蛇君和玄龟君同时开口。
“罢了,依你便是。”
说罢,玄武天君也开始抽调自己麾下斗、牛、女、虚、危、室、壁等七宿之力,显化玄武真身,应对此等杀局。
耳畔旁,似乎还能传来自己属下的惨叫声。但玄武天君不为所动。
这种法子杀鸡取卵,对星官来说相当于捏住了命门,本来就是天君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天官自己都在聚合神位,有道是上行下效,天君们怎么可能不起心思?
事到如今,也该到了他们为自己效力……不,效死的时候了!
“玄武天君,你在干什么?还请住手!”
一道传音接了过来,却是焦急的薛麻衣。
要知道星天官可是暗中拉拢了玄武天君,也包含了北方七宿在内,算是打包一起买过来的。
结果,玄武天君还没跳槽,先把七位星官先抽死了。这损失,薛麻衣如何跟星天官交代?如何能交代!
何况这件事上,也掺和着薛麻衣的私心,跟星天官毫无干系。就为了干一趟私活,把老板的本给赔上了,薛麻衣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你们两个天君,干脆就死在莫念手中就好了,别带上你们的星官啊!
很可惜,事情早已超出了薛麻衣的掌控之中,甚至已经将其波及进去。
“薛麻衣,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是你进谗言,我等才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玄武天君冷冷道。
“等我等脱困,你自己去和两大天官解释吧!”
说罢,玄武天君也不听薛麻衣的劝说,切断了传音。
薛麻衣见到大势已去,捶胸顿足,跌坐回去,心如死灰。
还脱困……我现在就怕你们哪怕抽死了所有星官的力量和性命,也回不来了!
“竖子,不足与谋!”薛麻衣忍不住破口大骂,“贪生怕死,见利忘命,惜命无谋,我这一条老命,就赔在你们这群废物身上了!”
这位老谋深算,自以为智谋过人,谋定天下的老人,此刻却是面红耳赤,心中战栗,不知道星天官听闻此事,会如何处置自己。
他视天下人为棋子,觉得自己杀伐果断,弃子争先,却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棋子是不会咬人的。
但人会,而且会狠狠咬棋手一下。
没有人会甘愿作为棋子,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保持完整的理智。在危急关头,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绝不奇怪。
薛麻衣之前可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背后坐拥天庭。雷霆雨露,皆为天恩,哪怕是被利用的人心有不满,也只能强行压下去。
所以,他才能纵横睥睨,决胜千里。
说到底,那都是因为没牺牲到他身上。
而现在,天君们就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没有人是会自愿牺牲的。你以为是必要的舍弃,其实事情还可以变得更糟。蠢人会做下蠢事,令损失扩散到最大化。
薛麻衣以为损失两位天君已经是不可承受的了,谁知道他们还能搭上自己的星官一起去死;
青龙和玄武天君以为牺牲自己的星官就能保全性命,却没想到,莫念要的是他们的命!
这就是……“庸碌之恶”。
薛麻衣的眼前阵阵发黑,他仿佛又听到了路遥之的笑声,让他心浮气躁,气血上涌。
路遥之是见识过的,事情最终可以败坏成什么样子。作为曾经的权臣,大夏国师,他见惯了自以为是的蠢人和走投无路的挣扎。
对人心的把握,和失利引发的连锁反应,路遥之远胜于薛麻衣。
薛麻衣以为天君是自己的棋子,而路遥之则看出了,天君绝不是养熟的狗,而是喂不饱的狼。
狼这种东西,急了,就会乱咬人的。
薛麻衣稳定心神,刚想继续弥补糜烂的局面。可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麻衣,来我这里。”
声音冷漠,让薛麻衣心中一颤。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终究还是……惊动了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