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痴心妄想什么?”福天官不屑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自爆,更别提在自爆之前提前击杀他们……”
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辉降下,不仅没有伤害两位天君,反而如同一汪清泉,缓缓浇下,净化着他们。
古怪的是,两位天君的自爆也顿时中止了,他们脸上浮现出的痛苦之色,也有所减缓。
“是,我是拿两位天君的自杀没有办法……”
莫念微笑道。
“——但我拿你有办法啊。”
财贷之道,其实不算是完全的负面状态。毕竟双方你情我愿,有得有失,算是一个中性的链接关系。
如果是正常的贷款关系,那么,没有任何攻击性能力的太阴神光,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福天官并不正经。
事先未履行告知义务,恶意加息,刻意触发逾期欠息条款……福天官肆意妄为的使用【财贷】之道,自以为万无一失。
可这样,恰恰失去了其中性中立的地位,毫无疑问充满恶意。
哪怕是正常商业行为,也讲究一个“买卖不成交易在”,何况是如此狠毒的借款关系呢?
从福天官决定如此暗算他人开始,便称不上“借款”,而是“放贷”了。
恰巧,莫念也精通一门【驱鬼役神】的法术。他非常明白,福天官此刻施加在青龙玄武两位天君身上的手段,必然是奴役和束缚。
既然如此,令一切净化的太阴月相神光,便有了用武之地了。
“不,住手……你给我住手!你这个混账!”
福天官感受着失去控制的青龙与玄武天君,气急败坏地大喊:“这是他们欠我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解除,有借必有还!他们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莫念自然知道,他也懒得替两位天君考虑这么多。
反正他所需要的,只是将福天官的奴役解除而已。
随着神光的照耀,两位天君感觉到自己身上施加的控制开始解除。但同时,他们体内的力量也在不停流失。
他们对视一眼,相互苦笑。
这是他们欠福天官的。太阴神光中止了【财贷】之道的恶意控制,却无法替他们偿还代价。此前青龙天君和玄武天君从福天官那里拿来了多少好处,如今就要尽数支付回去。
若是不够,就拿自己的力量偿还。
青龙天君的身形开始萎靡,而玄武天君的那根巨柱法器消失无踪。
化身天人的莫念高高在上,俯瞰而下,看着这两个虚弱的巨神。
“这就是报应。”
他淡淡说道,手中再度浮现雷霆,如同长矛一般指向了两位天君。
“你们欠福天官的,偿还清楚了。可你们欠天河流域的,却远远不够。准备好死在这里吗?”
“我……我……”
玄武天君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俯首,低声下气的求饶。
“饶命,大人,我愿效忠于你,戴罪立功……”
祂已经背叛过一次福天官,不在乎再背叛一次。
而青龙天君,却显得很平静。
“别挣扎了,玄武,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青龙如此说道,盘旋而起,“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去死。”
“青龙,别,说不定求饶还有机会,别惹怒他……”
玄武天君后面的话,已经没人听了。青龙拖着残躯,竭力飞到天人面前,冷漠相对。
“姓付的,会有好下场吗?”
青龙询问道,“他拿走了这么多力量,会很难应付吧?”
“守户之犬,再有钱也会败个精光。付胖子只是个财主,徒有算计,没有修士的心性。”
莫念抚摸着雷光凝结而成的长枪,淡淡地说道。
“力量留在你们身上,听从他的命令,他才是天官。收回力量,他狗屁不是。”
“那就好。”
青龙点了点头,竭力做出威严的样子,试图维系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就交给你了。给我一个痛……”
最后一个“快”字还没出口,雷枪已经贯穿了整条青龙的身躯,将他串在了上面。
“我还没说完——你也是一丘之貉。”
不管枪上还在挣扎的青龙,莫念不无厌恶地说道。
他杀死的旧天之鬼多了去了,其中不乏人杰。比起那些为了拯救旧日世界的旧天之鬼,青龙天君,还远远称不上“豪杰”之名,既无心气,亦无抱负。
只是压榨了天下苍生千年,贪图享乐罢了。如今走到了人生终点,还在这里装什么英雄末路……别逗人笑了。
比福天官好一点,但也就一点而已。
“老老实实去死,把力量还回来吧!”
雷枪轰然爆发,将青龙天君炸成碎片。他本就不是莫念的对手,一番拼杀,还被福天官先激发后收债,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不顾还想说什么的玄武,莫念调度风云,将祂卷入其中,不停消磨,这才昂首道:
“还有手段吗?福天官,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
“你,你别嚣张!”福天官色厉内荏,“你还欠我的,你和那个婊子,都欠我的……”
“那你收债啊。”
莫念看着那条代表财贷之道的线,嗤笑一声。
“你不会觉得,我支付不起吧?”
“这……这可是你说的!”
被挤兑到了这个地步,福天官又怒又惧,一气之下,直接激活了神通,妄图强行控制莫念和婉儿。
可就在即将支付的时候,一枚翻飞的金币飞了过来,落到了那根线上。近乎无穷无尽的“价值”涌现,一时间竟然差点把那两根线挤爆,变得无比淡薄。
武财神通:点石成金!
“——他欠的多少,我帮他还了。”
钱仲敏懒洋洋地说道,还带着一丝怨恨。
“多少我都付得起。清账吧。福天官……也该算算你我的债务了。”
“你……元婴,怎么可能……”
福天官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财神爷在,他无论提出什么“价值”,钱仲敏都能“补偿”上——那怎么办?
失去了这段关系,他就彻底没有了制衡莫念的手段了。但留着吧,又有什么用呢?
福天官一时进退两难。
“谢了,仲敏。福天官,你结束了是吧?”
莫念手中一翻,多出了一本书。书页翻开,却是画着婉儿正在一座祭坛前,看上去已经忙活了好一会。刚刚完成好了前置仪轨,正在张弓搭箭,指向一个草人。
“你莫不是忘了,我早年是靠什么发家的。”莫念说道,“感谢你的盛情招待,无以为报,只能微尽薄礼了。
既然你不肯现身相见,那么,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们一家,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念着你的好。
婉儿,射吧。别让别人说我们家失了礼数。”
婉儿闻言,松开了弓弦,射在了草人头上。
不知何处的宫殿内,传来了福天官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杀猪,把手下和侍卫都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