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馆的灯光亮得刺眼。这座位于奥克兰的球馆虽然不像斯台普斯那样拥有好莱坞式的灯光秀，但它有一种独特的、属于湾区人的狂热——那种狂热在十年后会成为勇士王朝的土壤，但此刻，它还只是蛰伏在球迷喉咙里的低吼。
秦铭站在球员通道入口处，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着对面半场正在热身的金州勇士队。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穿着30号球衣的、娃娃脸的二年级后卫——斯蒂芬·库里。2009-10赛季的库里还没有进化成日后的历史三分王，但他的运球已经显露出那种令人不安的灵巧，每一次变向都带着小幅度的抖动，像一尾难以捕捉的鱼。秦铭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赛季的库里场均17.5分，三分命中率43.7%，全明星赛后开始展现真正威胁。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库里。
秦铭！奥尼尔的声音从身后轰过来，你发什么呆？来！跳球！
秦铭转过身。奥尼尔站在中圈附近，两只巨大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闷雷般的声响。他今天穿了一双崭新的紫色战靴，球衣绷在身上的服帖度比上赛季紧了至少一个号——那十磅体重消失的效果肉眼可见。他的肩膀线条更利落了，连下巴的轮廓都变得分明了一些。现场大屏幕给了一个特写，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他瘦了？声音从看台上传下来，带着惊讶。
秦铭走过去，在奥尼尔耳边低声说：第一节，我喂你八个。
奥尼尔低头看了他一眼。八个？你——
我算过了。秦铭从裁判手里接过球掂了掂，然后递回给他。八个你至少能进六个。18分。单节。
奥尼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惊讶，六分期待，还有一分老子信你的笃定。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奥尼尔的脚尖离地了——比上赛季任何一场跳球都高了三公分。他右手精准地把球拨向秦铭的方向，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马上弹直了。甲骨文球馆的安静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勇士的球迷开始呐喊。
第一节比赛开始。湖人先攻。
秦铭运球推进到前场，防守他的是蒙塔·埃利斯——那个速度如闪电、第一步快过所有对位者的双能卫。埃利斯的防守重心压得极低，右手不断拍击秦铭的运球路线，试图用他招牌的抢断嗅觉破坏节奏。但秦铭的【完美控球】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控球能力——球在他指尖左右摆动，每一次落地都在埃利斯伸手的前一刻弹开。
秦铭抬头看了一眼左侧低位。奥尼尔正背对篮筐卡着勇士的中锋安德里斯·比德林斯——拉脱维亚人两米一三的身高在奥尼尔面前显得单薄，他的手臂横在奥尼尔的腰侧试图阻挡要位，但奥尼尔的右肘轻轻一拨，比德林斯的重心就歪了。那个瞬间，秦铭启动。
球从他右手传出——一记单手推传，球贴着地板旋转着穿过埃利斯的左脚外侧，精准地弹到奥尼尔右手高度。奥尼尔接球的刹那转身了，他左肩下沉撞在比德林斯的胸口上，拉脱维亚人退了半步——足够。奥尼尔双脚起跳，单手把球从头顶砸进筐里。篮架晃了两下。
2:0。
我的天。勇士替补席上，老尼尔森——那个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的七十岁老人——歪了歪头。他转身这么快？
勇士进攻。埃利斯持球，库里在弱侧无球跑动。库里借图里亚夫的掩护从底线切出来，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流畅得像水流。但秦铭补防到位了，他的长臂从侧面罩过来，指尖离库里的出手点只差两厘米。库里的球砸在了篮筐前沿弹了出来。奥尼尔在禁区里卡住位置，篮板被他单手搂住，手肘扩张的宽度让周围的勇士球员根本挤不进去。
防守篮板。秦铭喊了一声。奥尼尔把球甩给他，秦铭接球的瞬间已经看见了科比在弱侧快下的身影，但他没传——因为奥尼尔正在全速往前场冲刺。那个三百斤的巨人迈开大步，三步就过了中线，比德林斯在他身后拼命追赶，但速度差像一辆轿车追高铁。
秦铭一记跨越半场的击地长传，球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半，落在奥尼尔身前两米的位置弹起来——弹得恰到好处，正好到奥尼尔胸部的高度。奥尼尔接球，跨步，起跳，双手把球砸进篮筐。落地之后他对着勇士球迷怒吼了一声。
4:0。
甲骨文球馆的欢呼声短暂地被压了下去。老尼尔森站起来走到了边线附近，双手叉腰盯着奥尼尔的背影。
勇士第二次进攻。这次库里持球了。他在弧顶面对秦铭的防守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胯下变向——那动作幅度大到像在跳舞——但秦铭没有被晃开。【天帝之眼】让他在库里变向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重心移动的方向。库里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秦铭扑上去，手指封住了视线——球短了。篮板被奥尼尔再次摘下，这一次他没有传球，而是自己运球推进了两步——你没看错，一个三百斤的中锋在抢到篮板后运球推进了两步——然后把球甩给了中路快下的科比。科比接球上篮得手。
6:0。
勇士主帅老尼尔森叫了暂停。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开始发出不安的骚动。秦铭走下场的路上听见背后有人喊：那个胖子今天怎么这么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奥尼尔正挥舞着毛巾下场，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三百斤的胜利笑容。
暂停结束后，勇士调整了防守策略。比德林斯不再死顶奥尼尔，而是改成绕前防守，试图切断秦铭喂球的线路。但秦铭在弧顶看到了——比德林斯绕前的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篮筐方向。
秦铭喊了一声：沙克！反跑！
奥尼尔听到了。他假装要向外线要球，骗比德林斯往外跟了一步，然后瞬间转身向内线切。秦铭的球在奥尼尔转身的同时出手了——一记高吊球，弧线陡峭得像悬崖，从比德林斯的头顶飞过去。奥尼尔在禁区中央起跳，在空中接住球，然后把球从肩膀上方往后一按——篮筐在他背后，他接球后直接在空中完成了背身扣篮。
8:0。
老尼尔森站在场边推了推老花镜。他的助理教练在旁边低声说：教练，我们是不是该夹击？
老尼尔森没回答。他只是盯着奥尼尔看，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把视线转向秦铭。那个传球——他指了一下，你们看见了吗？球到的时候沙克正好到。差了半秒都不行。
第一节还剩六分钟。比分湖人14:6，奥尼尔一个人拿了10分。秦铭在接下来的三个回合里连续三次喂球给奥尼尔，两次低位单打，一次高位挡拆顺下。奥尼尔把比德林斯打到了第二次犯规，替换上来的安东尼·兰多夫——一个二年级的瘦长内线——被奥尼尔背身一靠直接推出了合理冲撞区。
罚球。奥尼尔站上罚球线的瞬间，全场安静了。甲骨文的球迷知道这个人的罚球历史，他们期待着他投丢。秦铭站在弧顶看着他，心里默念：新姿势。肩膀放松。手腕抖。
奥尼尔深吸一口气，膝盖微曲，球从指尖柔和地划出。弧线高而平稳，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第一罚命中。
第二罚。同样的出手，同样的弧线——这次直接空心。
18:8。秦铭在心里更新比分。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是湖人32:20。奥尼尔单节9投8中，罚球2罚2中，轰下18分5篮板2盖帽。比德林斯坐在替补席上，毛巾盖着头，肩膀耷拉着。兰多夫更惨，他在最后两分钟里被奥尼尔造了三次犯规，基本是哭着走下场的。
甲骨文球馆的气氛变了。原本对奥尼尔最后一季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球迷，此刻开始交头接耳——他第一节18分？那个胖子刚罚球全中？他是不是谎报年龄了？
秦铭在节间休息时经过勇士替补席，听见老尼尔森对他的助理教练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重但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事实——这老头还能打十年。
秦铭脚步顿了一下，差点笑出来。老尼尔森注意到了他，隔着两个座位看着秦铭，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你干得不错。
秦铭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回湖人替补席。奥尼尔正坐在椅子上，训练师给他膝盖缠冰袋，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第一节十八分。秦铭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开心了？
奥尼尔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像刚被抛光过的黑曜石。小子，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我也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
你答应我什么了？
我答应你——奥尼尔拍了拍自己肚子上消失的十磅区域，我让你看见最好的沙克。今天只是开始。
科比从旁边经过，声音不带感情地飘过来：第一节十八分，第一节防守漏了三次。你漏的库里那个底角三分——
我追不上！我三百磅！
你减了十磅了。
还有二百九十！
所以还有两磅。
奥尼尔瞪着科比，科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两个人同时别过脸去，但嘴角都藏着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秦铭蹲在中间，把自己夹在两个人之间，笑得肩膀直颤。
第二节开始前，秦铭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勇士替补席。老尼尔森正站在那边，手里拿着战术板在画着什么，但他在画完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场上的奥尼尔，然后摇了摇头——那是一种混合着赞叹和真没办法的表情。
这老头还能打十年。秦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他把球运过半场，对着奥尼尔的方向喊了一声——再来！
奥尼尔在低位举起右手。
甲骨文球馆的灯光依然刺眼，但奥尼尔脸上的光比灯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