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神殿大门。
又看了看一脸傲然的黄晨。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父王,您怎么看?”
敖成动用神识,悄悄地向身旁的福王敖世棠传音。
他并没有因为黄晨的强势而被吓倒,
反而看出了更多隐藏在表象下的东西。
福王敖世棠依然闭着眼睛。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同样以传音回问。
“你觉得他在演戏?”
他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选择继续考验儿子的眼力。
福王很想知道,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
到底从刚才那场变故中看出了什么。
敖成轻轻笑了一声。
“我敢断定,黄晨这次大概是真的恢复了。”
敖成传音道,他的语气极其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哦?为何如此断定?”
福王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深知这个世界的幻术与秘法层出不穷,
想要看穿一个人的虚实谈何容易。
然后福王挺直了脊背,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敖成见引起了父王的兴趣,
便更有信心地分析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扇刚刚关闭的神殿大门。
“父王请看,羽化道君身为合体期修士,
其实力何其恐怖。”
敖成传音分析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羽化道君,转身时的那一瞬间。
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小动作。
“刚才他在转身离去时,
竟然莫名其妙地踉跄了一下。”
敖成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看透真相的冷意。
他觉得那是老狐狸在极度虚弱下,
无法完美控制身体的本能表现。
“那种状态,显然是由于内耗过度,
或者是旧伤加剧导致的。”
敖成继续说道。
他那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觉得羽化道君为了救黄晨,
付出了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代价。
福王敖世棠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过滤着修士疗伤的常识。
“你如何确定他是为了救黄晨而受伤?”
福王反问道。
他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性,或许那老头只是在装样子。
“常理之下,救一个元婴期或是化神期的修士,
合体期确实很轻松。”
福王补充解释道。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似乎是在给儿子讲解更高深的力量体系。
“化神期修士的灵力亏空,对于凡人来说是天量,
但对于合体期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福王看向那深邃的天空。
“修士的丹田灵力,就像是凡间机器里的燃油和机油。”
“灵力不仅是战斗的本钱,
更是维持肉身生机的养分。”
“一旦灵力亏空殆尽,身体会陷入一种极度饥饿的状态。”
“这种饥饿会自发地啃食心脉、损毁丹田,
甚至导致肉身产生排斥反应。”
“到那个时候,修士甚至连外界的灵气都无法吸收,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枯萎。”
福王最后总结道。
他看向敖成,等待着儿子的回应。
敖成听完父亲的教导。
他并没有露出惭愧的神色,
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父王所言极是,
但这恰恰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黄晨此前的伤势未愈,紧接着又耗空了所有灵力,
甚至动用了道体本源。”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在短时间内让他恢复如初,
方法其实仅有那么两三种。”
“而且,每一种方法的条件都极其苛刻。”
敖成轻蔑地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议论的掌门。
他觉得这些人的见识还是太浅了。
他们只看到了黄晨恢复的果,
却没有去思考那个因到底有多重。
“第一种,是需要一位同样擅长炼丹的炼虚期、
甚至更高等级的炼丹师。”
敖成分析道。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选项。
羽化仙门除了那个羽化道君,
根本没有这样的存在。
“第二种,是服用九转珍参丹,
或者是像太阳神藤这种已经绝迹的圣药。”
敖成继续罗列着。
这些东西,即便是太初圣地,
恐怕也未必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更何况是刚刚才有些起色的羽化仙门。
“或者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太古疗伤圣法。”
敖成又提出了第三个可能性。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有这种功法,
黄晨刚才就没必要表现得那么惨烈。
这种逻辑自相矛盾。
“而最后一种,也是最难、代价最大的……”
敖成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福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传音道。
“那就是一位合体期以上的大修,
直接献祭自己的金丹本源神液。”
敖成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己都被这个推论给震惊到了。
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杀鸡取卵,自掘坟墓。
“那可是关乎修士登仙底蕴和寿元的根本啊!”
修士的金丹本源,每消耗一滴,
就意味着这一辈子的道途,可能到此为止了。
这种代价,在修士眼中比生命还要昂贵。
“可偏偏在现在的羽化仙门,
这反而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情。”
敖成露出一抹苦涩的冷笑。
他断定,羽化道君为了让黄晨,
这个唯一的希望能够镇住场子,选择了牺牲自己。
福王敖世棠听完这一番逻辑缜密的分析。
他看向儿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赞许。
“确实,除此之外,很难解释为什么一个重伤的人,
能瞬间巅峰。”
福王认可了儿子的推断。
“可我还是不明白。”
“既然已经恢复了,
黄晨为何还要谎称是用秘法掩饰伤势?”
福王问出了最后一个疑点。
在他看来,实话实说反而更能震慑敌人。
遮遮掩掩,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敖成再次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通透。
“因为实话实说,更容易让人推断出羽化仙门现在的真实情况。”
敖成解释道。
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跟上了黄晨的“节奏”。
“如果宗门内还有其他高手坐镇,
黄晨根本无需如此急切地恢复。”
敖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他急于复原,恰恰说明羽化仙门如今只是徒有其表。”
“他害怕再有意外发生,
害怕自己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可惜啊,羽化道君那个不小心的踉跄,
把这一切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