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关看了他一眼。
“你还夸？”
万兴旺道：
“比乱摸强。”
黄晨笑了笑。
玩家就是这样。
他们会犯错。
会乱来。
会贪。
会作死。
但只要给他们规则、奖励和反馈，他们也会飞快地把错误变成攻略。
这也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夜深时，冥界又发动了一次冲击。
这次不是大规模鬼潮。
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幽冥黑雾，从裂缝中缓缓压下。
黑雾里没有多少实体鬼物，却夹杂着无数尖锐低语。
镇魂塔光芒被压得闪烁起来。
前线玩家很快收到警告。
【警告：幽冥雾潮降临】
【效果：持续神魂压迫、视野降低、低阶玩家恐惧判定增加】
【建议：练气玩家进入镇魂塔内圈，筑基玩家组队行动，金丹以上开启镇魂符】
【临时任务：驱散幽冥雾潮】
【备注：鬼还没来，气氛先到了。】
玩家们立刻动了。
“雾潮！”
“镇魂符开！”
“练气快回塔！”
“别逞强！”
一个练气后期玩家刚想往外冲，被旁边筑基玩家一把按住。
“你干嘛？”
“我想看看雾里有什么。”
“你看完就没了。”
“我快筑基了！”
“那更别死，筑基再去。”
练气玩家犹豫。
“筑基后能去吗？”
“能去二线。”
“好，我去念经。”
镇魂塔内，清心诀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整齐很多。
无数练气玩家盘膝而坐，额头冒汗，却没有乱。
“清心如水，明神守一……”
“清心如水，明神守一……”
黑雾撞上清光，发出滋滋声响。
外层筑基玩家举盾结阵，镇魂符贴在盾面上。
“别怕！”
“雾里有鬼影是幻觉！”
“前面那个，你砍自己影子干嘛？”
“它刚才冲我笑！”
“那是你脸反光！”
“我脸有那么丑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金丹玩家和元婴玩家开始释放净化法术。
万兴旺站在阵眼处，一张张符箓飞出，组成巨大的白色符环。
“东侧符环弱。”
“补三组镇魂符。”
“南侧雾压重，火法不要乱烧，会扰乱净化阵。”
五五开刚抬起手，思无涯就看向他。
五五开立刻放下。
“我还没放。”
思无涯淡淡道：
“提前提醒。”
五五开深吸一口气。
“你对我信任太低了。”
思无涯道：
“基于历史。”
五五开：“……”
刀大杀人多带着神殿队伍守在雾潮边缘。
“不要追雾里的影子。”
“等实体鬼物出现再打。”
副会长问：
“会长，雾里好像有高阶目标。”
刀大杀人多眯起眼。
“看到了。”
“但这雾像诱饵。”
枫叶的秘密无声出现在旁边。
“雾里有东西看着我们。”
五五开凑过来。
“什么修为？”
枫叶摇头。
“不清楚。”
“至少合体。”
五五开立刻后退半步。
“那我站远点。”
刀大杀人多看了他一眼。
“你谨慎得让我不习惯。”
五五开理直气壮。
“乱死自己交灵石。”
枫叶淡淡道：
“它动了。”
话音刚落，黑雾深处，一只巨大的惨白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没有眼白。
只有一圈圈旋转的灰色纹路。
被它看见的玩家，脑海里同时响起低语。
“回来……”
“回来……”
“把复活交出来……”
几个筑基玩家脸色发白，脚步不自觉往前迈。
王关一剑斩在地面，剑气横扫，直接把他们震醒。
“醒！”
那几人猛地回神，冷汗瞬间下来了。
“我刚才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下线。”
“我听见我奶奶叫我吃饭。”
“我听见系统说免费送神器。”
王关冷笑。
“最后一个一听就是假的。”
玩家心有余悸。
“太阴险了。”
黄晨站在高空，目光落在那只眼睛上。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冥界高阶污染投影】
【目标：归魂冥眼】
【等级：合体级投影】
【效果：诱导神魂、干扰复活感知、削弱镇魂塔稳定】
黄晨眼神一冷。
“冥王又在试复活体系。”
青龙道：
“这东西不是本体。”
“像是某种冥界器官投影。”
黄晨抬手。
一道玄黄仙光落下，却在黑雾外层被层层削弱。
归魂冥眼缓缓转动，盯住了黄晨。
黄晨脑海里，也有低语响起。
“黄晨……”
“打开门……”
“他们的魂，都属于冥界……”
青龙残魂冷哼。
“滚。”
一声龙吟在黄晨识海炸开，低语瞬间碎裂。
黄晨面色不变，直接发布任务。
【特殊任务：击退归魂冥眼】
【目标：合体级污染投影】
【任务内容：维持镇魂塔稳定，清除雾潮节点，协助高阶修士锁定冥眼投影】
【参与限制：筑基以上可参与外围，金丹以上可参与节点清理，化神精英队可参与核心牵制】
【警告：不可直视冥眼超过三息】
【备注：眼睛大不代表能随便瞪人。】
公告一出，玩家们瞬间精神。
“合体投影！”
“别看眼睛！”
“看地面！”
“节点在哪？”
“黑雾里发灰光的地方！”
“清雾队上！”
这一次，没有人乱冲。
练气玩家在塔内拼命念清心诀。
筑基玩家守住防线，不让被诱导的人走出阵圈。
金丹玩家成队进入雾潮边缘，专门清理灰色节点。
元婴玩家携带净魂灯，为金丹队伍开路。
化神精英队则在枫叶的秘密带领下，寻找归魂冥眼的投影锚点。
枫叶低声道：
“它不在眼睛里。”
五五开一愣。
“眼睛不是本体？”
枫叶摇头。
“眼睛是诱导。”
“锚点在雾底。”
刀大杀人多道：
“怎么判断？”
枫叶指向前方。
“所有雾都往那里回流。”
剑圣易大师拔剑。
“斩那里？”
枫叶道：
“先逼它显形。”
五五开立刻举手。
“我来精准雷火。”
思无涯看向他。
五五开咬牙。
“这次真精准！”
刀大杀人多笑道：
“给他一次机会。”
思无涯淡淡道：
“我控范围。”
几人配合已经比最初熟练太多。
思无涯先以冰系法术冻结雾潮流向。
五五开压缩雷火，轰向雾底回流点。
雷火炸开，没有波及阵法。
雾底一阵扭曲，露出一根灰白色的肉须。
枫叶身影瞬间消失。
短刃刺入肉须根部。
肉须剧烈抽搐。
归魂冥眼发出尖锐低语。
“回来！”
“回来！”
刀大杀人多大笑。
“找到你了！”
神殿化神队刀光齐落。
剑圣易大师一剑斩出，剑气像白线划开黑雾。
北原老兵与狼青从侧面突进，守住撤退路线。
狼青低吼：
“这东西不好闻。”
北原老兵笑道：
“忍忍。”
狼青道：
“加灵肉。”
北原老兵脸色一僵。
“你也学坏了？”
狼青认真道：
“战场涨价。”
远处青牛妖听见，欣慰地点了点头。
“有前途。”
玩家们一边打，一边笑。
“妖族经济体系成熟了！”
“王长老，狼妖也涨价！”
王关怒吼：
“打眼睛！别讨论涨价！”
随着锚点被破坏，归魂冥眼的投影开始不稳。
黄晨抬手，玄黄镇界印虚影压下。
“镇。”
高空中，羽化道君也灌了一口酒，笑骂道：
“合体投影也敢来恶心人？”
“给老夫碎！”
酒葫芦砸下。
轰！
归魂冥眼骤然裂开。
黑雾像被撕破的布，大片大片散去。
镇魂塔光芒暴涨。
玩家们发出震天欢呼。
“眼睛碎了！”
“雾散了！”
“这波配合牛逼！”
“我刚才没看眼睛，立大功！”
“你全程闭眼念经，也算？”
“公告说不可直视，我严格执行！”
五五开看着系统提示，满脸得意。
“兄弟们，看见没？”
“精准雷火，破锚点。”
思无涯点头。
“这次不错。”
五五开愣了一下。
“你夸我了？”
思无涯淡淡道：
“偶尔。”
五五开立刻对直播间喊：
“截图！”
“思无涯夸我了！”
王关从旁边飞过。
“别得意，战斗报告写清楚。”
五五开表情一垮。
“还要写报告？”
万兴旺飘过。
“战斗记录库需要。”
五五开痛苦道：
“我一个主播，为什么还要写战后总结？”
刀大杀人多道：
“你可以请人代写。”
五五开眼睛一亮。
王关冷冷看向他。
“代写无效。”
五五开又垮了。
“王长老，你堵死了我的商业灵感。”
王关哼了一声。
“少来。”
黑雾散去后，黄晨没有放松。
归魂冥眼只是投影。
冥王这一次，仍旧是在试探。
试探镇魂塔。
试探玩家面对神魂诱导的反应。
试探复活体系的弱点。
黄晨看向裂缝深处。
黑暗里，一双黑火眼眸似乎一闪而过。
冥王没有说话。
黄晨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耐心正在加深。
不是退缩。
而是在积累。
王关飞到黄晨身旁，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掌门。”
“最近冥界的手段越来越多了。”
黄晨点头。
“嗯。”
万兴旺道：
“说明冥王在认真研究我们。”
王东宝道：
“那我们也研究他。”
彭敏认真道：
“归魂冥眼碎片可以给御兽堂一份吗？”
王关瞪眼。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彭敏道：
“训练契约兽不直视污染源。”
王关沉默一息。
“听着竟然有道理。”
杨馨轻声道：
“丹堂也要一份。”
“归魂冥眼的污染类型，很适合炼制醒神丹。”
王东宝立刻道：
“炼器峰也要。”
“我想试试能不能做防凝视护目镜。”
王关忍不住道：
“护目镜？”
王东宝咧嘴。
“玩家肯定买。”
万兴旺淡淡道：
“符箓堂可以加显魂纹。”
彭敏点头。
“契约兽也需要。”
王关看着他们，半晌说不出话。
黄晨却笑了。
“都分。”
“能研究出什么，就研究什么。”
“冥界出手越多，我们资料越多。”
王关眼睛一亮。
“掌门，你这是打算把冥界招式全拆了？”
黄晨道：
“他们想研究玩家。”
“我们也可以研究冥界。”
万兴旺轻声道：
“以战养战，以敌养敌。”
黄晨点头。
他抬手，再次发布公告。
【冥界资料库更新】
【新增条目：幽冥雾潮、归魂冥眼投影、怨草、鬼化木棍】
【开放研究任务：冥界污染规律】
【研究方向：丹药、符箓、炼器、御兽、阵法、战斗技巧】
【参与要求：筑基以上可提交样本，练气玩家仅可参与整理资料】
【特别警告：未经净化样本禁止私藏】
【备注：打鬼不记笔记，等于白挨打。】
玩家们再次沸腾。
“研究任务！”
“冥界资料库越来越像怪物图鉴了。”
“怨草也进图鉴了哈哈哈！”
“鬼化木棍是什么鬼？”
“前排出售战斗报告模板。”
“王长老说代写无效！”
“模板不算代写！”
“你小子很懂规则。”
黄晨看着玩家们重新忙碌起来，心中那股紧迫感并没有消散。
冥界和玄黄大陆的战争，已经不再是单次大战。
它开始变成日常。
每一天都有鬼物降临。
每一天都有幽冥之力渗透。
每一天都有玩家死亡、复活、突破。
每一天，也都有玄黄大陆的人被卷进来。
这是好事。
也是危险。
因为习惯战争，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
杨馨站在他旁边，轻声道：
“师兄在担心？”
黄晨没有否认。
“嗯。”
杨馨道：
“担心冥王？”
“担心所有。”
黄晨看着下方。
“玩家很兴奋。”
“他们把这当任务，当游戏，当刷怪。”
“但玄黄大陆承受的是真的战争。”
杨馨沉默片刻。
“可如果没有他们，玄黄大陆会更难。”
黄晨点头。
“我知道。”
杨馨轻声道：
“那师兄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兴奋，变成真正能保护玄黄大陆的力量。”
黄晨转头看她。
杨馨微微一笑。
“师兄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黄晨心中微微一缓。
王关忽然在远处喊道：
“掌门！”
“东侧又有鬼潮！”
五五开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兄弟们，开工了！”
刀大杀人多大笑。
“神殿队集合！”
枫叶的秘密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北原老兵举刀吼道：
“盾阵前压！”
狼青低声骂了一句。
“又来。”
青牛妖在二线营地慢吞吞抬头。
“加班。”
灵农玩家立刻崩溃。
“牛哥，你别又涨！”
青牛妖认真道：
“这次是夜班。”
王关怒吼：
“别谈价了！鬼来了！”
远处黑暗中，新的鬼潮已经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