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核心传承序列，那就不是普通弟子能接触的了。”
黄晨问：“玄仙在宗门内是什么层次？”
董磊瞥了他一眼：“你倒敢问。”
黄晨道：“初来仙界，总得知道分寸。”
董磊点点头：“玄仙已经算宗门中坚。”
“外山长老，多为玄仙。”
“内山长老，则至少玄仙后期，甚至太乙境。”
黄晨心头微震。
玄仙之上，还有太乙。
“仙界境界如何划分？”
董磊说道：“你从下界来，不知道也正常。”
“真仙之上，是玄仙。”
“玄仙之上，金仙。”
“再往上，是太乙金仙和大罗金仙。”
“至于更高的境界，老夫也不敢乱说。”
黄晨默默记下。
真仙，玄仙，金仙，太乙，大罗。
而自己，只是真仙初期巅峰。
刚入门。
董磊看他沉默，笑道：“觉得压力大？”
黄晨道：“有一点。”
“正常。”
董磊道：“下界飞升者最难的，就是心态。”
“在下界，他们都是顶尖人物。”
“到了仙界，忽然发现自己只是真仙，有人接受不了。”
黄晨问：“接受不了会怎样？”
董磊淡淡道：“轻则道心受损，数千年不得寸进。”
“重则惹事，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死。”
他说得很随意。
黄晨却听得很认真。
董磊又道：“不过你不用太妄自菲薄。”
“飞升者能从下界杀上来，通常根基扎实，斗法经验也强。”
“仙界本土修士资源好，但未必都经历过生死。”
“所以宗门对飞升者，一向愿意给机会。”
黄晨道：“飞升者多吗？”
董磊道：“天风城这座接引台，平均一年能接三五个。”
黄晨微怔：“这么少？”
董磊笑道：“你以为飞升真仙是大白菜？”
“诸天下界无数，可真正能修成真仙、
渡劫飞升的，依旧不多。”
“而且接引台不止天风城有。”
黄晨点头。
董磊忽然问：“玄黄大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晨看向他：“前辈想问什么？”
董磊道：“飞升断路万年，突然有人飞升。”
“张长老不问细，是因为接引台不是问话的地方。”
“但宗门后面肯定会问。”
“你心里要有数。”
黄晨沉吟片刻，道：“玄黄大世界曾被冥界入侵。”
董磊眼神一凝：“冥界？”
“是。”
“我斩了冥界之王，稳住两界通道，又突破真仙，飞升之路因此重开。”
董磊脚下剑光都晃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黄晨。
“你说什么？”
黄晨道：“晚辈斩了冥界之王。”
董磊眉头紧皱：“什么境界？”
“半步真仙。”
董磊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瞪他：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黄晨道：“在玄黄大世界，他自称冥王。”
董磊道：“半步真仙，斩了便斩了。”
“不过以下界规则，半步真仙确实能称王。”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
“等等，你斩他时，什么修为？”
黄晨道：“大乘后期。”
剑光再次一晃。
董磊沉默很久。
“你大乘后期，斩半步真仙？”
黄晨点头：“借了玄黄大世界本源、阵法、宗门弟子，还有许多外力。”
董磊嘴角抽了一下。
“外力也是实力。”
这句话很耳熟。
黄晨笑了笑：“晚辈也这么觉得。”
董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声道：“难怪有大功德。”
“斩冥界之王，稳两界通道，破飞升断路。”
“这三件事叠起来，你身上的功德厚，不奇怪。”
黄晨问：“功德在仙界很少见？”
董磊道：“不算少见，但像你这种刚飞升就带大功德的，很少。”
“功德这东西，能护道，能抵灾，也能让许多邪修不敢轻易碰你。”
黄晨道：“也会引人觊觎？”
董磊看了他一眼。
“你很清醒。”
黄晨道：“太好的东西，没人惦记才奇怪。”
董磊点头：“不错。”
“所以张长老让你去天风城，而不是让你自己乱走。”
“功德飞升者，若没有靠山，容易出事。”
黄晨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董磊摆摆手：“不用总前辈前辈地叫。”
“若你能入内山，说不定日后地位比我高。”
黄晨道：“那也是日后的事。”
董磊笑道：“稳。”
剑光一路向前。
离天风城越近，黄晨越能感受到那座仙城的庞大。
城墙高万丈，阵纹层层叠叠，像一座横在云海中的巨大山脉。
城门前，无数修士排队进入。
有真仙修士。
有天仙修士。
也有一些明显不是人族的仙界生灵。
一头身披青鳞的巨兽拉着仙车，车上坐着几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
一队银甲仙兵立于城门两侧，检查玉牌。
黄晨看了片刻，忽然问：
“董老，仙界有下界修士的亲眷飞升通道吗？”
董磊一怔：“亲眷？”
黄晨道：“比如宗门弟子，能否随掌门一起飞升？”
董磊笑道：“想什么呢？”
“飞升是个人破境，不是搬家。”
“除非有极高阶的跨界仙器，或者仙王级大能出手，否则下界生灵想来仙界，只能自己修成真仙。”
黄晨心里微沉。
系统仍旧没有反应。
他原本还抱着一点希望。
若自己飞升，系统会不会同步开放仙界给玩家？
可从飞升到现在，面板安静得过分。
玩家们还在玄黄大世界。
董磊注意到他的神情，道：“你在下界有很多牵挂？”
黄晨道：“有一个宗门。”
董磊道：“飞升者都这样。”
“刚上来时，心还在下界。”
“过几百年，就习惯了。”
黄晨没有接话。
几百年？
玩家们用不了几百年。
如果冥界资源足够，他们会追得很快。
但前提是，系统能找到仙界坐标，或者飞升路能稳定到让他们上来。
黄晨心中道：“系统，还没反应？”
没有回答。
只有吞界印在体内微微发热。
青龙低声道：“别急。”
黄晨道：“我不急。”
“你这语气不像不急。”
“那我换个语气？”
青龙：“……”
董磊带着黄晨落在城门外。
剑光收起。
两人排入进城队伍。
黄晨有些意外：“董老也要排队？”
董磊道：“天风城规矩，外山长老带人可以走旁门，我只是看你刚来，让你看看城门流程。”
“免得以后自己来，被仙兵拦下还不知道为什么。”
黄晨点头：“多谢。”
前方几名修士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大罗仙宗内山这次要提前开选。”
“真的假的？”
“当然真，南方仙域最近邪修闹得厉害，几个附属矿脉都出事了。”
“外山弟子怕是又要被派出去。”
“唉，贡献是高，命也危险啊。”
黄晨听在耳中。
邪修。
矿脉。
内山提前开选。
这些都可能和他接下来的处境有关。
很快轮到他们。
城门仙兵看见董磊，立刻行剑礼。
“董执事。”
董磊点头：“新飞升者，张长老让我带入城。”
仙兵看了黄晨的临时玉牌，又看了他身后若隐若现的功德金轮，脸色微变。
“功德飞升？”
董磊淡淡道：“别多问。”
仙兵立刻低头：“是。”
城门阵法扫过黄晨。
一股柔和却细密的力量从玉牌上流过，确认无误后，前方光幕打开。
董磊带黄晨进城。
踏入天风城的一瞬间，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极宽，地面铺着青白仙石。
两侧楼阁高耸，皆悬浮着各种仙纹招牌。
“万宝楼。”
“天风丹阁。”
“赤霞符铺。”
“仙舟租赁。”
“飞升者事务殿。”
“大罗仙宗外山办事处。”
黄晨看得很认真。
仙界商业很成熟。
仙灵石就是主要货币。
街上修士气息驳杂，很多都是合体期和大乘期，真仙修士倒是没几个。
董磊边走边说：“天风城分外城、内城、宗门区。”
“飞升者刚来，先住外城接引院。”
“若入宗，则去宗门区。”
“若不入宗，也可以登记为散修，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黄晨问：“为何？”
董磊道：“散修自由，但资源难拿，功法难得，出事没人撑腰。”
“你这种功德飞升者，当散修太显眼。”
黄晨道：“所以入大罗仙宗最好。”
董磊点头：“至少眼下最好。”
黄晨没有反驳。
在仙界，先找靠山，比自己乱闯稳妥得多。
而且大罗仙宗有典藏、有贡献体系、有内山弟子身份。
这些正是他需要的。
董磊带他来到一座白色大殿前。
牌匾上写着——飞升者事务殿。
殿内人不多。
几个刚飞升的真仙坐在一旁，神色各异。
有人兴奋。
有人茫然。
有人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仙界规则压制中缓过来。
黄晨走进来时，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他的功德金轮上。
一名身材高大的赤发真仙皱了皱眉，低声道：“功德飞升？”
旁边一名女修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还是玄黄大世界。”
“玄黄？那个断路下界？”
“他怎么飞上来的？”
议论声不高。
黄晨却听得清楚。
董磊扫了他们一眼。
几人立刻闭嘴。
事务殿内，一名执事迎了出来。
“董老。”
董磊道：“给他办登记，张长老亲自吩咐。”
执事神色一肃。
“明白。”
他看向黄晨，语气客气许多。
“黄道友，请随我来。”
登记过程繁琐。
黄晨需要记录出身下界、飞升时间、修为、所修主道、是否愿意加入宗门、
是否有仙界仇敌、是否携带高危物品。
听到最后一项，黄晨心头微动。
吞界印算不算？
他面不改色道：“没有。”
事务殿执事点头，并未深查。
显然张志成已经验过，事务殿只是走流程。
填完之后，执事拿出一枚新的玉牌。
“这是天风城临时居留玉牌，有效期一年。”
“若一年内加入大罗仙宗，会换宗门弟子令。”
“若未加入，需要续费。”
黄晨问：“续费多少？”
执事道：“一年十枚下品仙灵石。”
黄晨沉默。
他现在一枚仙灵石都没有。
董磊看出他的窘迫，笑道：“飞升者前三月有接引补贴。”
执事点头，递来一个小袋子。
“黄道友，这是接引补贴。”
“下品仙灵石三十枚，天风城基础地图一份，仙界常识玉简一枚，
临时居所三月使用权。”
黄晨接过，心里微妙。
这仙界还挺规范。
比他想象中更像一个成熟体系。
董磊道：“别嫌少。”
“很多飞升者刚来，靠这三十枚仙灵石活命。”
黄晨道：“已经很好。”
执事又取出一枚灰色玉简。
“另外，张长老已提前传讯。”
“黄道友暂列大罗仙宗考察飞升者，
等待宗门回讯期间，不得离开天风城三千里范围。”
黄晨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修士快步走入。
他穿着白色剑袍，胸口绣着三道银色剑纹，身后还跟着两名真仙后期护卫。
殿内不少人看到他，神色都变了变。
董磊眉头微皱。
年轻修士目光扫过大殿，很快落在黄晨身上。
尤其是看见功德金轮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舒服。
“你就是那个从玄黄大世界飞升的人？”
语气不算客气。
董磊淡淡道：“聂师侄，事务殿内，不要扰乱登记。”
年轻修士笑了笑：“董执事，我只是来看看。”
“听说张长老亲自上报，要给一个下界飞升者争取内山身份。”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他看向黄晨，眼神里带着审视。
“真仙初期巅峰？”
“不到千岁？”
“功德飞升？”
“听着倒是厉害。”
黄晨没有开口。
董磊道：“聂兴华，张长老的事，不是你能置喙的。”
聂兴华笑容一淡。
“董执事言重了。”
“我只是好奇。”
“内山名额有限，宗门里多少外山弟子拼了几千年都进不去。”
“一个刚从断路下界飞上来的人，凭什么一来就能越过他们？”
事务殿内安静下来。
黄晨心中明白。
麻烦来了。
张志成替他争取内山身份，自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这个聂兴华，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董磊刚要说话，黄晨却先拱手。
“聂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