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您打算如何进行您所说的……宣传?”
诺瓦理解了埃德的思路,但却对对方的手段存疑。
面前这位神子从很久之前就给他很明显的既视感。
在心中思索了许久,诺瓦这才意识到:
面前之人那天马行空的行事作风,与自己那位能够向后看到几百年,并且有着诸多奇思妙想的先祖斯特拉尔,在一定程度上十分相似。
如果自己那位先祖活到了现在,他和面前这位神子已经会有许多共同语言。
“宣传嘛,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足够信任我。”
埃德笑着看向诺瓦:
“我只需要你的一点点记忆——”
埃德想起了自己将上古时代的部分记忆同步给巴伦德的那一幕。
那是他最近新开发出的能力,只要对方允许,就可以将自己的记忆以画面的形式注入别人的脑子。
同样也只需要反过来操作,就可以在对方配合的情况下主动查看对方的记忆。
他对诺瓦说道:
“短暂放开你的心理防线,并且回忆一下你过去百年间的人生,我会从中提取重要的部分做成一道‘信息流’,到时候所有的魂归者都将知晓你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
“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诺瓦惊愕抬头:
“如果这有利于我们的合作,我并不介意。”
“好,那事不宜迟,就先闭上眼睛。”
埃德也不啰嗦,右手已经变成了墨绿色的藤蔓触须。
在诺瓦同意之后,异化后如医学仪器电极片一样的藤蔓触手轻点在了这位皇子两侧的太阳穴上。
伴随着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翻找而出,埃德一面从中提取有用的部分,一面进行着艺术加工。
诺瓦本以为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却没想到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埃德:
“这就结束了?”
埃德点点头:
“结束了,就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失序世界》游戏官方账号在各大平台同时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宣传片:
《短耳朵精灵历险记》
---
“诸位稍安勿躁。”
圣城,枢机院议事厅中此刻坐满了人,大家都在面色凝重地听着坐在上首的塞勒斯枢机发言:
“伪神子亲自率军远征,甚至还将此事告知各个行省,说是什么前往圣城‘朝圣’,看似声势浩大成竹在胸,实则定然师老兵疲不堪一击!”
大敌当前,枢机主教塞勒斯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然而圣城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可不是所有人都会遂他的心意。
不少人都在打探北方的叛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人,甚至已经做好了投降的打算。
也就是植物人们没有吃饭的需求,这才让整个圣城没有出现物价飞涨民怨沸腾的情况。
距离上次染垢者大集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除了戈里乌斯和卢修斯两个明确表态的枢机之外,本次参会的染垢者数量比起之前已经又少了一小部分。
一些自认为罪责不大的圣教军军官在通过私下渠道了解到了那位神子的性格之后直接选择了开摆——
他们是圣教军,虽然是染垢者,但主要职能还是战斗与防卫,并未参与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体实验。
被叛军,不,被义军逮住了大不了就是定罪然后劳改个几年嘛,可要是抵抗到底,说不定会被格杀当场。
大家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趋吉避凶的道理。
圣教军军官们如此做自然是引起了染垢者头头塞勒斯的不满。
这位枢机主教前几日大发雷霆,狠狠处罚了一批圣教军军官,将那群人全部收押到了监牢之中。
但这样做的效果显然不大毕竟塞勒斯越是疯狂就越能看出几分穷途末路的味道。
也就只有那些手上沾满了鲜血,投降也是死路一条的家伙选择与他一条路走到黑。
听完塞勒斯的发言,一位穿着大主教服饰的中年人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枢机大人,北方的可靠情报显示,叛军每打下一个地方,都会有明显的兵力增幅,这或许是他们强征了占领区的壮劳力。”
“你这是哪里来的情报?”
未等塞勒斯说些什么,另一位染垢者大主教便已经出言反驳:
“我的辖区靠近叛军地界,接收了许多逃散而来的圣教军残部与流民,据他们所言,叛军的军纪十分严明,并无此类事情出现。”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圣教军的军纪不够严明了?”
最先发言那人自知理亏,已经开始更换打法。
“圣教军的军纪是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知道。”
后者反驳了一句,随后便不再说话。
“好了。”
威严的声音传来,塞勒斯轻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而来:
“圣教军的军官群体现如今军心浮动,但士兵们还是可堪一用的。
“今日会议结束之后,那些被我收押的圣教军就交给你们来统领。
“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神学院的毕业生,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吧?”
主教与大主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之间倒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正如塞勒斯所说,在座的所有人与上首的塞勒斯之间,不但有一层上下级的关系在,还有一层隐藏关系便是师生。
教国唯一的神学院共有三位校长,对应的便是三位枢机主教,而塞勒斯的亲传弟子们自然是他优先腐化拉拢的对象。
其他方面且不论,但身为塞勒斯的学生,大家在指挥与战斗方面倒也都不是什么软脚虾。
短暂议论过后,众人齐齐躬身领命。
塞勒斯继续说道:
“带着这些圣教军守好圣城外围,这就是你们在这一战中要做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事情,无论是补充兵还是其他什么,我都会解决。
“只要打赢这一战,让那位神子遭到迎头痛击,叛军必定不攻自破,到时我们将占据教国绝对的主导权!”
众人此时如一排木偶一般站立着,只觉得塞勒斯高远肃穆的声音从自己的脑海深处响起:
“听懂了吗?”
藤蔓爬上脚踝,根系刺进血肉,一朵朵妖冶的血色彼岸花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颈侧、胸口乃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