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烟火阁开张一个月，生意越来越火。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到了饭点队伍能从东大街拐弯，排到西大街的药王庙门口。
后厨里，小白围着围裙，手里颠着锅，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药神鼎架在灶台上，混沌气息控制着火候，灰白色的火焰舔着鼎底。
他一个人管着三口锅，左手炒菜，右手炖汤，旁边还蒸着一笼包子。
姜火儿蹲在灶台边帮他烧火，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小白喊了她三遍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姜火儿脸红了，小声说：“早上有个女客人，一直盯着你看。”
小白颠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姜火儿说：“然后倾城姐姐过去给她倒茶，茶水洒她袖子上了。”
小白沉默了一瞬：“那是不小心的吧？”
姜火儿摇头：“我看不像。倾城姐姐倒茶的时候手很稳。”
前厅更热闹。
顾倾城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笔，账本上记满了今天的流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用白玉簪挽着，看着温婉大方，但眼神不太好惹。
刚才那个盯着小白看的女客人，就是被这个眼神逼走的。
云芷坐在柜台旁边的琴台后面，手指拨着琴弦，弹的是一首古曲。
她的魂体已经完全凝实了，皮肤比常人白一些，白得近乎透明。
雪姬在大厅里巡逻，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腰上挂着冰剑，步子不快不慢。
客人被她看一眼，乖乖吃饭，不敢大声说话。
有个喝醉的客人拍桌子骂人，雪姬走过去站了三秒，那人酒醒了，结账走人。
唐糖在隔壁的丹药铺里忙活，今天炼了一炉美容丹，买的人比买菜的人还多。
方荔荔在医馆里坐诊，医馆在酒楼一楼最里面，用屏风隔开。
今天来看病的人大多是吃多了撑的——红尘烟火阁的菜太好吃了。
风瑶光在后厨帮小白切菜，刀工越来越好，切出来的萝卜丝能穿针。
火灵儿被她姐姐胡灵儿安排在前厅端盘子，她不愿意，但不敢不听。
胡灵儿是掌柜，管着所有人的排班，谁不服就扣灵石。
秦无双在门口迎宾，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上挂着两把短刀，面无表情。
客人看见她，自动排队，没人敢插队。
苏云岫在后院炼丹，炼出来的丹磨成粉当佐料用，味道不错，但吃了容易放屁。
小白让她少放点，她说这是药效，不能减。
姜火儿和青鸾在二楼当跑堂，一个端菜一个倒茶。
姜火儿今天摔了两跤，第一跤摔在楼梯上，菜扣在一个客人头上，那客人没生气。
第二跤摔在大厅里，被胡灵儿绊的——胡灵儿说她跑太快。
苏清荷和顾清影在三楼雅间当值，两人长得像姐妹，客人分不清谁是谁。
柳如烟和沐晴在后院帮忙，柳如烟杀鸡一剑一只，沐晴负责拔毛刮鳞。
林清雪和凌霜月在酒楼后面的剑崖上悟道，两人坐在崖顶，闭着眼，剑气冲天。
苏韵在灵兽园里喂灵兽，她养的灵兽越来越多，快成动物园了。
中午最忙的时候，一个女客人走进来。
长得不错，穿着一身淡粉色长裙，腰很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她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小白从后厨探出头，眼睛一亮，直接走到柜台前。
“老板，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
小白说：“混沌乱炖。”
女客人眨眨眼：“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小白点头：“就是我做的。”
女客人笑了，伸手想摸小白的手。
小白缩回去了。
不是他自己缩的，是顾倾城从柜台后面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回去了。
女客人愣了一下，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看着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这位客官，您的位子在那边。”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小桌子，靠着厕所。
女客人看了看那张桌子，又看了看顾倾城，想说点什么，但顾倾城已经低下头继续算账了。
女客人走了。
不是去角落，是走了。
小白在后厨擦冷汗。
姜火儿小声说：“白哥哥，你又惹倾城姐姐生气了。”
小白没说话。
银宝趴在柜台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它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它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小马甲，是方荔荔给它做的，袖子太长，走路会踩到。
它看着刚才那一幕，摇了摇头，吱了一声。
姜火儿问：“银宝说什么？”
青鸾路过，小声翻译：“它说，这家酒楼，老板最没地位。”
小白从后厨探出头：“银宝，你今天的花生米没了。”
银宝赶紧捂住碟子，吱吱叫了几声，意思是“我错了”。
晚上，打烊了。
客人走了，灯灭了，门关了。
十九个女人围坐在大厅里，桌上摆着小白刚做的一桌子菜。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顾倾城说今天的流水比昨天多了三成，年底能再开一家分店。
云芷说今天弹琴的时候有个客人哭了，想起了他死去的妻子。
雪姬说今天抓了三个小偷，已经交给丹皇城的护卫队了。
唐糖说美容丹卖完了，明天得再炼一炉。
方荔荔说今天看了十几个病人，大多是吃撑的。
姜火儿说今天摔了两跤，膝盖青了。
青鸾说她给姜火儿擦药了。
胡灵儿说今天掌柜当得很累，明天要加薪。
苏韵说灵兽园里的灵兽又生了一窝小的，快养不下了。
林清雪说今天剑崖上的剑气又强了一分，她快突破太乙金仙了。
小白听她们说完，笑了。
“你们高兴就好。”
云芷突然说：“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芷说：“每个月举办一次美食大赛。众女轮流当评委，小白做菜。赢了有奖，输了没罚。”
姜火儿第一个举手：“我当评委！我嘴最刁！”
青鸾拉了她一下：“你什么都觉得好吃。”
姜火儿嘿嘿笑。
顾倾城想了想，点头：“可以。第一名奖励灵石一百。”
雪姬问：“钱谁出？”
顾倾城看她一眼：“从你工资里扣。”
雪姬沉默了。
众女笑了。
小白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像怕吓到里面的人。
小白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看着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淡金色长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圆圆的，眼眶红红的。
她的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角，金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龙族。
少女眼巴巴地看着小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厨房，咽了口唾沫。
“请问……还有吃的吗？我排了一天的队，没排上……”
小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少女的眼睛亮了，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银宝从柜台上跳起来，吱了一声。
小白转身走进厨房：“想吃什么？”
少女坐在柜台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小白点火，起锅，热油。
厨房里又飘出了香味。
少女闻着那个味道，眼泪掉下来了。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