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总指挥部的军令还带着硝烟味,加急电报一路快马加鞭,径直送到开江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刚从前线前沿阵地勘察回来,满身尘土,裤腿上还沾着泥点,腰间大刀斜挎着,枪套里的驳壳枪擦得锃亮。他刚端起警卫员递来的粗瓷大碗,想喝口凉水歇歇脚,通信员就攥着电报,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声音都带着激动:“团长!团政委!总部急电!徐总指挥亲自签发的命令!”
“慌什么?拿来我看!”李云龙放下大碗,一把接过电报,粗粝的手指快速扫过电文,原本略带疲惫的脸,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精光藏都藏不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越看越是豪气冲天。
赵刚快步走过来,眉头微挑:“云龙,总部什么命令?看你这神情,准是好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李云龙一拍大腿,把电报往赵刚手里一塞,嗓门扯得震天响,整个驻地院子都能听见,“徐总指挥下令,咱们独立团作战有功,正式扩编为红四军独立加强团,升格直属军部,增补兵员、配齐重武器,还专门给咱们加编炮兵连、侦察连,老子这个团长,也顺理成章升任加强团团长!”
话音一落,院子里正在休整的战士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围拢过来,个个眼睛发亮,脸上满是自豪与激动。
反六路围攻十个月,独立团从西线阻击打到东线追歼,当先锋、打头阵,啃最硬的骨头、打最险的仗,累计歼敌八千余人,活捉王陵基麾下主力团长,缴获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全团将士浴血奋战,伤亡过半却从无退缩,如今终于等来扩编升格的嘉奖,这是全军对独立团的认可,更是实打实的战功荣耀。
王喜奎扛着轻机枪,挤到人群前面,粗声粗气地笑着,嗓门比李云龙还大:“团长,咱独立团扩编成加强团了?以后是不是有更多枪炮,能打更多胜仗?太好了!咱弟兄们的血没白流!”
“那是自然!”李云龙拍着王喜奎的肩膀,眼神扫过围在身边的全团将士,意气风发,“总部不光给咱升格,还调拨五百精锐新兵补充兵员,把反六路围攻缴获的重武器优先配给咱们,迫击炮、重机枪、步枪弹药,管够!以后咱独立加强团,就是红四军手里最锋利的尖刀,哪里有硬仗,哪里就有咱们!”
赵刚看完电报,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众人朗声说道:“同志们,扩编是总部对咱们的嘉奖,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中央军十万精锐压境,川军残部蠢蠢欲动,接下来的仗只会更难打,扩编之后,咱们的战斗力要翻倍,担子也更重,大家要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战斗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誓死跟着团长打胜仗!”全团战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屋檐上的尘土都往下掉,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按照总部指令,独立团扩编工作即刻启动,李云龙和赵刚连夜召开干部会议,敲定扩编编制,分工明确,责任到人,绝不耽误分毫时间。
原独立团下辖三个步兵营,共一千八百余人,扩编为加强团后,编制大幅扩充:
新增直属炮兵连,配备迫击炮十二门、掷弹筒二十具,抽调全团最精通炮兵战术的老兵担任骨干,专门负责火力支援、阵地攻坚,弥补此前部队重火力不足的短板;
新增精锐侦察连,选拔全团身手矫健、枪法精准、熟悉山地地形的战士,配备短枪、望远镜、匕首,负责前沿侦察、敌后袭扰、情报搜集,成为部队的“眼睛”和“尖刀”;
三个步兵营同步扩编,每个营从原来的两个连,扩充为三个连,每连配齐轻机枪、步枪,增设机枪排,强化近战火力;
同时增设后勤保障排、医疗救护班,完善部队建制,提升持续作战能力。
扩编完成后,独立加强团总兵力达到两千六百余人,兵力直接扩充近五成,轻重机枪配备达六十余挺,迫击炮、掷弹筒等重火力武器配齐,武器装备全面升级,相较于此前,战斗力直接翻倍,成为红四方面军中名副其实的主力加强团。
次日一早,总部调拨的五百名新兵,在红军干部的带领下,抵达独立团驻地。
这些新兵,全是苏区各地踊跃参军的青年,大多是贫苦农民子弟,饱受地主、川军欺压,怀着满腔热血加入红军,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六七岁,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岁,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满是对革命的赤诚,对打仗的渴望。
他们看着独立团老兵们身上的军功章、手里的精良武器,看着营地中飘扬的“先锋尖刀团”锦旗,眼中满是敬佩,恨不得立刻跟着老兵上战场,杀敌人、保家乡。
李云龙站在营地广场,看着列队整齐的新兵,大步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开口便是独有的霸气风格,没有半句虚言:“新兵崽子们,欢迎加入独立加强团!咱这支部队,是反六路围攻打出来的尖刀团,是徐总指挥亲自点名嘉奖的主力团,不养孬种,不养软蛋!”
“到了咱独立团,就要守规矩、练本事,跟着老兵学打仗,学枪法、学拼刺、学战术!以后打仗,咱们是生死弟兄,要敢打敢拼,绝不退缩,绝不丢下战友!咱们的目标,就是打退中央军、消灭川军残敌,守住苏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新兵们齐声呐喊,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热血瞬间被点燃。
王喜奎作为一营营长,负责新兵的初步整编,他按照李云龙的指令,将五百名新兵均匀分配到三个步兵营、炮兵连、侦察连,每个新兵都配备一名老兵作为帮带师傅,实行“以老带新”,快速让新兵融入部队,熟悉作战流程。
与此同时,总部调拨的武器装备,也陆续运抵驻地。
一车车枪支弹药、一门门迫击炮、一挺挺轻重机枪,整齐地堆放在广场上,锃亮的枪身、黝黑的炮管,看得战士们两眼放光。反六路围攻缴获的精良装备,尽数优先配给独立加强团,淘汰掉此前老旧的破损枪支,全团实现武器全面更新。
李云龙亲自监督武器配发,每一支枪、每一发子弹、每一门炮,都精准分配到各连队,炮兵连战士小心翼翼地擦拭迫击炮,侦察连战士摸着手里的短枪,眼神里满是珍视,步兵营战士扛着崭新的步枪,一遍遍练习持枪、瞄准,整个驻地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赵刚带着政工干部,同步开展新兵思想工作,给新兵们讲红军的宗旨、讲反六路围攻的战斗故事、讲军民同心的意义,安抚新兵情绪,树立战斗信念,让这些刚参军的青年,快速明白红军为谁打仗、为谁牺牲,坚定革命意志。
短短两天时间,独立团扩编工作全部完成,建制完善、兵员配齐、武器精良,一支全新的独立加强团正式成型。
老兵们带着新兵,熟悉武器装备,讲解战术要领,手把手教拼刺、射击、隐蔽;炮兵连加紧训练,练习迫击炮瞄准、装填、发射,力求快速形成火力支援能力;侦察连深入苏区边境,熟悉地形,开展侦察训练,搜集敌军情报;全团上下,没有一人懈怠,都在争分夺秒,提升战斗力。
李云龙看着焕然一新的部队,心里满是底气,却也丝毫不敢放松。他清楚,扩编是好事,但新兵居多,缺乏实战经验,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真到了战场上,很容易吃亏。
他特意找到赵刚,神色凝重地说:“老赵,扩编完成了,部队看着威风,可隐患也大。五百新兵,大多没打过仗,连枪都握不稳,拼刺、战术更是一窍不通,中央军随时可能发起进攻,要是仓促上阵,咱们得吃大亏。”
赵刚点点头,认同李云龙的看法:“我也正担心这个,新兵训练迫在眉睫,必须抓紧时间,日夜赶练,重点练近战、拼刺、山地隐蔽,这些都是实战最实用的,争取在敌军进攻前,让新兵掌握基本作战技能。”
两人当即敲定,全团立刻启动高强度训练计划,李云龙亲自抓军事训练,每天天不亮就吹号集合,带着全团战士开展体能、射击、拼刺、战术训练,从基础的队列、持枪,到实战的冲锋、隐蔽、小组配合,一招一式都严格要求,绝不马虎。
“瞄准!扣扳机!稳着点!打不准敌人,自己就得送命!”
“拼刺要狠、要快,刺刀见红,不能手软!”
“山地作战,要利用地形隐蔽,小组配合,互相掩护!”
训练场上,李云龙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他亲自示范射击、拼刺动作,手把手纠正新兵的错误,对不合格的战士,严厉批评,反复训练,直到达标为止。老兵们也尽心尽力,带着新兵摸爬滚打,毫无保留地传授实战经验,训练场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新兵们的作战技能,肉眼可见地快速提升。
可时间,却越来越紧迫。
反六路围攻胜利后,蒋介石震怒,调派的中央军精锐,早已在苏区边境完成集结,重炮、飞机部署到位,随时可能发起全面进攻。苏区边境的侦察情报,一封接一封送到独立团驻地,局势愈发危急。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在训练场上监督新兵拼刺训练,看着新兵们从最初的生疏笨拙,渐渐变得有模有样,心里刚松了口气,一名侦察兵神色慌张,快步从营地外跑来,手里攥着加急情报,脸色惨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团长!不好了!紧急情报!”侦察兵跑到李云龙面前,气喘吁吁,声音颤抖着汇报,“前线侦察员传回消息,中央军先头部队一个精锐旅,已经从旺苍坝方向,向我苏区边境快速推进,距离我军前沿阵地不足三十里,先头侦察连已经与我边防小分队交火,敌军大部队紧随其后,进攻随时可能打响!”
李云龙脸色瞬间剧变,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手里的步枪猛地往地上一顿,眼神凌厉如刀。
扩编刚刚完成,新兵训练才刚刚开始,大部分新兵还没掌握完整的实战技能,连基本的战场协同都不熟练,炮兵连、侦察连也还在磨合阶段,根本没有形成完整的战斗力。
中央军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起进攻,打了独立加强团一个措手不及!
训练场上的战士们,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安静下来,新兵们脸上露出紧张之色,老兵们也神色凝重。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急,对着全团战士高声嘶吼,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全体注意!停止训练!立刻整装待命!中央军要打过来了,咱们加强团的第一仗,来了!”
“老兵带新兵,各连排快速整理武器装备,检查弹药,十分钟后,开赴前沿阵地!不管新兵有没有训完,仗来了,咱们就得打,战场上练,才是最实在的练!”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训练场上的紧张氛围,瞬间被临战的凝重取代。
李云龙看着匆忙整装的新兵,心里清楚,这场仗,注定凶险。
新兵缺乏实战经验,仓促应战,伤亡在所难免,可敌军已兵临城下,没有时间再给他们系统训练,只能在战场上边打边学,以战代练。
他握紧腰间的大刀,望向边境方向,眼底战意升腾,却也满是担忧。
独立加强团刚扩编成型,兵力武器翻倍,可新兵居多、战力未熟,中央军精锐来势汹汹,前沿阵地兵力薄弱,一场毫无缓冲的恶战,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