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在干啥呢?
除了参加了小红缨那个不知道怎么办的‘准备会’,他还在做后续工作准备。
独立团比武大赛出事中断,是有人搞破坏,羊头对大北庄的饮用水投毒。
原着描述的症状,是腹泻呕吐,还死人了……
周晚萍判断是霍乱!
有此动向,周医生是羊头的怀疑,可以略微减轻,也可能是贼喊捉贼……但最终她自己也感染了!
这个年代,对霍乱的防御和治疗还没有研究透,鬼子甚至还在拿霍乱弧菌当成生物武器,羊头会冒生命风险让自己感染霍乱?
老赵通过手机已经查到了控制办法。
霍乱最大的传染方式,来自粪口传播,但大北庄的霍乱来自人为投送,饮用水煮沸就能断源头,病人排泄物处理那是另外一回事。
谁也不会想到,霍乱这种被认定为烈性传染病的玩意儿,在后世,不用药就能解决——不用抗生素,仅口服补液盐就能将死亡率降到百分之一以下!
老赵心中大定,接下来就是阻断消息传递给鬼子,这同样很难——不知道谁是羊头,也不可能随便抓人……一旦惊动羊头,想再抓,就更难了。
抓送信人,同样难,谁知道羊头会不会换人送信?监视万一被发现,羊头甚至可能终止犯事,那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这些老赵暂时还不能确定,得去大北庄和丁政委商量……还得掩藏自己,装成猜测出来的,理由什么的还得想想好。
还有能准备的,就是接下来的连串战斗,这要命的事,老赵立刻就能做的不多,该做的早就做了——提高九连的战斗力,他一直在做。
老赵站在路口,朝酒站回望,这次,酒站可能就保不住了啊!
“老赵!走啊!”小红缨在路口西边朝他喊。
提前出发的是九连三排,就是只下辖九班的那个三排,排长罗富贵觉着亏了,留在酒站,还能尝尝酒站村每批出货的麦芽糖呢!
孙翠带人搞出了土豆淀粉,麦芽糖试制也成功了,只是硬化成品还不够熟练。
老赵已经把第一批成品打包带走,说不定还用得上。
…………
除了老赵知道羊头要投毒,其他人都不清楚这事儿。
大北庄正在准备过年,独立团正在准备练兵比武大赛。
马良已经上岗。
但他对羊头案还是没有头绪。
案子暂时只有他一个人负责,必要时再喊警卫排或者一连进行协助,这些事苏青已经帮他协调好了。
可没头绪就是没头绪,从哪儿开始查,他都没想明白。
之前胡义重伤住院时,马良就协助过苏青,那会儿苏青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办的,还让小红缨帮着画羊头散布假消息。
现在轮到他自己做主了,就有些麻爪。
马良回大北庄的第二天,老赵带着九连一帮人大摇大摆进村了。
理由……也没人说九连做的不对:九连大部分人要回来,住宿问题得解决嘛,先派一部分人回来,打扫一下住处。
只是丁政委和苏青都知道老赵回大北庄是奉令行事,没想到他用这么个烟雾弹来掩饰。
私下里的小道消息,说九连三排提前回来,打前站是假,准备比赛是真。
回来之后,所谓的准备工作,半天就完成了,孙翠租给九排的小院,加盖过房子,打扫出来就行了。
然后这帮人就放了羊了,大北庄哪儿哪儿都能看到九连的人。
老赵带着一包包的糖,拜访团部,拜访各兄弟单位,酒站好不容易弄出来点‘特产’,可不得告诉一下大家嘛!
糖是麦芽糖,用的做糖瓜那种拉伸办法,加热浓缩后,来回拉扯,混入空气,使得糖稀变干变硬,只是不像糖瓜那样最终成型,拉成长条,直接切成大小一致的糖块。
这在大北庄是稀罕物啊!
麦芽糖要耗费粮食来制作,普通人家哪里舍得?除了过年,也没人舍得做出来卖。
老秦已经和绿水铺砍九接洽好了,以后生产出来的,都批发给砍九,由他批发贩运。
砍九一开始还不太乐意做这事儿,可听老秦说了给他的价格,眼睛都快红了!只有市售硬糖块的半价都不到!
陆团长和丁政委看了看桌上纸包里十来块糖,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
“你是说,这东西是土豆做出来的?”陆团长拿起一块,仔细端详了一下,放进嘴里。
甜,是人类基因里就带的嗜好,特别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没人能拒绝这块糖。
丁政委眉头微皱,土豆作为代粮作物,也应该划分到粮食里,严禁出山(根据地对敌占区的反封锁,主要是断掉晋省东出的粮)
可……土豆并不能长期储存!
这东西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放个半年大概没事,时间一长,发芽霉变腐烂,根本止不住!
老赵看出来丁政委的担心:“政委你放心,这东西能放,化了也能吃,土豆洗完,剩下的淀粉大概占总重二成,但洗完的渣子也全能吃。”
渣子可以烙饼,或者掺到其它主粮里煮,老赵还没找到更好的吃法。
就洗土豆的浆水,沉淀完了的那些水,也不是一点营养物质都没有,只是老赵还没找到办法处理。
听老赵介绍完,丁政委还是没放松:“淀粉占二成?这东西能当粮食!不能往山外卖。”
老赵不会顶他,提供个加工土豆的办法给部队而已。
这东西作为粮食,酒站村自己可舍不得往外卖,这麦芽糖只是利润够高,才造出来卖。
回流的钱,酒站村也大多换成采购其它物资进山,山里没用钱的地方,更何况挣的还都是伪币。
老赵来,不是来推销麦芽糖的,只是拿这个做借口,和丁政委汇报他的想法,麦芽糖的最终汇报,还得老秦来做,现在数据还没稳定,写不了报告。
丁政委带老赵去找苏青,同时派人去喊马良。
…………
四个人开了个碰头会。
苏青介绍了两人的任务,马良汇报了差不多一天的工作,又是没收获的一天。
“你们怎么想的?找我来查羊头?”老赵问。
“你心思缜密,想法多,羊头的存在,还是你提醒我的。”苏青大概没想到老赵会这么问。
老赵撇了撇嘴:“你这给我的信任,我怕接不住啊!你就不怕我是潜伏特务,把事儿朝别的地方引?”
苏青面色平静,倒是丁政委接了话:“你要是潜伏特务……我倒不怕多来几个。”
老赵很市侩地拱了拱手:“我谢谢您!可我不是干警察的,查案子这种事,真没法保证。”
苏青接话:“不要有压力,事情不算急……”
“不急你把我和马良招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了。”老赵一句话就给戳破了。
丁政委看了一眼苏青,苏青才说,上次让小红缨画了羊头,还留言‘山神显灵’,当时并没发现任何线索,但前段时间,有当时参与监视山神庙的警卫排同志和她反映,那几天,就是下雪前,山神庙附近有挖掘痕迹。
苏青说,她也去看了现场,痕迹不算很明显,但肯定是之前没有的,而且在小红缨画羊头的那面墙附近,也有翻动和挖开痕迹。
老赵觉得苏青这事儿讲得时机太好了,稍微引导一下,就能靠近真相,赶紧接话:“这是在找东西?”
苏青微微摇头:“所以我就很想不明白,山神显灵是我们杜撰的,怎么可能有东西正好藏在那里?他能找到什么?他想找到什么?”
老赵看了一眼丁政委,说:“这可能就是他上了你的钩,才去挖的啊!你想想,画暗号之前,包括刚画完,山神庙附近有痕迹吗?放弃监视之后才有痕迹,很可能羊头就在暗中盯着你们……这不就是他留下来的痕迹?这痕迹就证明了他的存在。”
苏青和丁政委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马良一直在听,也一直在思索,现场他也去看过了,但依旧没有头绪,于是他问:“羊头在找什么?”
老赵一摊手:“那得问羊头啊。”
丁政委深吸一口气,说:“老赵,你一来就想到了大家想了好久没想到的,这事儿,你来干还真合适。”
“我干也行,但得先说好,我不能保证抓到羊头。”老赵这会儿也不矫情了,“马良在明,我在暗,咱们尽量隐蔽。”
马良挠了挠头:“可我一点头绪没有,怎么查啊?查什么?”
苏青轻轻叹气,留暗号的办法已经用过一次,再来一次,怕是真的要打草惊蛇了,她甚至有些害怕,‘山神显灵’这个已经惊动羊头了。
老赵摸了摸下巴,问:“你说……羊头在大北庄的任务是什么?”
苏青接话:“窃取情报?”
“有可能,但团部院子一直有警卫排常驻,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吗?或者是本不该出现在团部附近的人?”
苏青和丁政委都摇头。
老赵也不演了,说:“最早我有过怀疑,羊头来大北庄,是想搞破坏,但……这么长时间,他为什么一点行动都没有?”
马良接话:“他不敢?一旦有行动,那就必然暴露,抓不到人,咱们肯定不放松,那他就一直藏着?或者说,他要搞破坏,就要瞅准机会,一下子搞个大事!”
老赵点头:“有道理,那他想干嘛?团里穷得叮当响,有啥值得他破坏?”
丁政委脸上有些不好看,说:“以前是没啥,这几天上级拨付的物资到了。”
老赵撇嘴:“以前没有,咱不也一样过了?现在就算这些物资全丢掉,咱大不了再熬一熬,再过段时间苦日子。”
苏青点头:“也许是想……杀人?”
老赵没反对,但问了一句:“这么长时间,大北庄死了几个人?被杀,失踪或者意外都算……苏干事应该知道,有些谋杀案,根本就不像是谋杀。”
秋季扫荡以后,大北庄就失踪了李贞一个,暗藏的羊头杀了被怀疑是羊头的人?怎么想怎么觉得荒唐。
老赵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得了,咱慢慢想,我得去村里转转,在这儿待久了都像在密谋什么了。”
丁政委也站起来,问:“你们九连的借口真烂,打前站需要这么多人来吗?”
老赵笑:“这比赛谁定的规则?都没说清楚,乱糟糟的,小红缨连派谁参赛都拿不定,这不,提前来,好打听赛制,然后安排人啊。”
丁政委笑着看了一眼苏青,问老赵:“有什么不清楚的?”
“多了啊!拼刺比赛,是抽签一对一比,比完了胜者晋级再比,还是自己挑对手?射击比赛每个连几个人参加?怎么好像听说可以自愿报名?比一轮看总环数决胜负还是分初赛决赛?投弹呢?也是投一次比成绩还是啥?”
马良跟在后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真要像老赵说的那么比,整个过年都比不完吧?
丁政委和老赵往团部走,笑着说,今年的比赛都说好了,明年再找老赵来参谋。
苏青送几人出办公室,脑子却在想,窃取机密情报和搞破坏杀人,羊头的真实目的到底是哪个呢?
…………
比赛规则,其实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
小红缨打听到了,老赵也从团部抄了一份,没什么新奇,就拼刺稍微复杂一点,要看报名人数定最后比法,其它都是一轮,比成绩。
好了,提前来大北庄最重要的事儿完成。
罗富贵往炕上一躺,嘴里含一块从老赵那儿偷偷抠来的麦芽糖,觉着这样也不错,不用训练,在大北庄多待几天也是好的。
小红缨对着比赛规则,开始按老赵说的思考,除了要和本身技能合适,还得考虑备用选手,这样九连要报名的人就有点多了。
“老赵,你说射击比赛,狐狸能参加不?我还是怕立姿打不好。”小羊角辫儿有些蔫儿,炕桌上的纸头上划了好几道了。
“你和他一起报名不就完了?互为补充也行啊,”老赵在清理水锤泵,大冬天的,团里怕冻坏,把泵拆下来了,老赵空了正好检查一下,“唐大狗好像听说枪法不错,没把他算上?”
“别提了!那家伙就是个滚刀肉!放赖比我还赖!”小红缨不说唐大狗还好,说起来就气呼呼,“说多了他就说不干八路了!”
“这是欠收拾啊!九连的饭,谁敢白吃?”
“就是!收拾他!”
李响凑在老赵旁边看,顺口问:“不是说你用快慢机打立姿吗?咋?规则不让?”
小红缨轻轻叹口气:“快慢机加上盒子枪托,跳动还是有点大。”
这事儿老赵知道,盒子炮接驳枪盒做枪托,一直有这毛病,枪托握把和枪管不在一条线上,开枪翻转力矩大,枪口跳动会大一点。
老赵拽过被小红缨涂抹得乱糟糟的纸,翻过来,开始画示意图,画完交给李响:“去供给处找找看,找个步枪枪托,重新给丫头的快慢机做个枪托,只考虑射击,不考虑装枪,就为比赛专门做。”
李响看到简图,又拿小红缨的枪比划着看,一会儿就搞明白了。
小红缨下巴搁在炕桌上,琢磨投弹派谁去,嗅了嗅鼻子,撑着炕桌站起来,指着躺在角落的罗富贵:“骡子!你又偷糖了!”
罗富贵的嘴巴闭着,白了丫头一眼,转身朝墙侧躺,不理!
小红缨被无视,踩着炕桌就要翻过去揍人,让老赵一把拽了下来:“安静一会儿行不行?我让你们这么折腾,都得少活几年!”
“那你就惯着他?他偷糖诶!”小红缨气呼呼。
老赵恨不得掐死这俩货!
“惯个屁,糖吃多了蛀牙,到时候疼死他!牙坏了没得治,只能拔,到时候豁牙你看他怎么啃鸡腿吃!”老赵觉得好累啊!
罗富贵也怕,把最后一点点糖压在腮帮子下槽牙外,翻过身来问:“老赵,真的?”
“信不信由你,又不是我的牙,疼又不是我疼。”老赵装好泵,拿抹布擦手,“诶,你们听说了没?有人在村里到处乱挖坑,好像在找什么……难不成大北庄地下有宝贝?”
这俩货就不能闲着,闲出屁来就不能安生。
老赵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干,把两人踢出去打听,挖坑找东西,说不定有人见过羊头呢。
四千七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