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齐天也不知道这次的胜算有多少。
他站在篝火余烬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烧焦的树枝。
他抬起头，看着鹿词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放心。”齐天把烧焦的树枝往火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把你们带出来的，也会把你们带回去。”
鹿词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她的帐篷搭在寨子外面的沙滩上，离海最近，据她说“闻着海风睡觉舒服”。
齐天没有进帐篷。他坐在沙滩上，面对着大海，把法杖横在膝盖上。
他睡不着。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克徕在哪儿？是死是活？那些外部服务器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在海上建了据点，那矿洞里那个裂缝呢？是不是也有他们的据点？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睡不着？”
小九宸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两张海图和一支笔。
她把海图铺在沙滩上，用几块石头压住四个角，蹲下来，指了指海图上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老大，我觉得咱们应该先派斥候。”小九宸猜到了齐天的担忧。
“大部队一起走，目标太大。万一那头海盗说的那伙人也有巡逻船，咱们这么浩浩荡荡的几十条船开过去，隔着几十海里人家就看见了。到时候人家以逸待劳，咱们被动挨打。”
齐天也蹲下来，盯着海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小九宸在海军总部提供的海图基础上，又加了很多自己的标注。
洋流的方向、季风的风向、可能的暗礁位置，适合伏击的海域。
“你的意思是，派几条快船先走，探路？”
“对。”小九宸的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咱们现在在这，月牙岛。豁牙子说被袭击的位置在这……”
她用笔尖点了点西北方向一个没有名字的海域。
“西北方向，大概两天半的航程。那个岛他也没去过，只是远远看见有船从那附近出来。
所以，那个岛的具体位置、岛上有什么、有多少船、多少人，全是未知数。”
小九宸的笔在那片海域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笔夹在耳朵上，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着齐天。
“派几条快船先走。不用太快，比大部队快半天的航程就行。
他们到了那片海域，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观察一天。
看看有没有船进出，有多少，什么船型，什么旗子。摸清楚了，再派人回来报信。大部队收到消息，再决定是打是绕是撤。”
齐天蹲在那里，盯着海图看了很久。
“如果斥候被发现了呢？”齐天问。
小九宸的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道沟，又把它抹平。
“所以得派跑得快的船，派机灵的人。万一被发现了，别恋战，跑。把人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齐天沉默了数秒，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派斥候是稳妥的做法，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太耽误时间。
克徕在海上失踪了好几天了，多耽误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但小九宸说得对，带着几十条船一头扎进敌人的地盘，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菜。如果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克徕就更没人救了。
“就按你说的办。”齐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明天一早，召集他们开会。”
第二天一早，齐天是被铝合金蚂蚱的喊声吵醒的。
铝合金蚂蚱在海边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了！起床了起床了！”
齐天将所有人叫过来，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昨晚我和小九宸研究了一下，定了个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派一支斥候船队，先行一步探路。”齐天用脚指了指沙子上画的一条线。
“大部队在后面跟，保持半天的航程。斥候到了目标海域，先藏起来，观察一天。摸清楚情况，再回来报信。”
“现在的问题是，斥候船队谁去？”齐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江白羽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去！驰骋大海是我的梦想！斥候这种活儿，最适合我这种眼疾手快、反应灵敏、长得又帅的人！”
铝合金蚂蚱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疾手快我信，但长得帅……”
“你说什么？”江白羽的耳朵比墨林的熊猫耳还好使。
“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铝合金蚂蚱赶紧捂住嘴。
空星哲从人群后面挤上来，“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我有不怕死的精神！”
齐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黑暗阵营出了人，其他三家也不能光看着。
他们同样派出来两个人，一共八名玩家带着Npc的队伍，足够了！
至于船的问题，自然选择墨林他们的快船。
墨林也不吝啬，直接让出两艘快船。
临行之前，齐天拉住江白羽，“遇到情况就跑，别跟敌军交战！”
“老大，放心吧，我比你怕死。遇到情况我比兔子跑得还快！”
“我不希望你跑的比兔子快，是希望你的船比兔子跑得快。”
齐天点又看向船上的空星哲。
空星哲正蹲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根钓鱼竿，鱼线已经甩进海里了。还没出发就开始钓鱼了。
“空星哲，你是去探路的，不是去钓鱼的。”
“探路的同时钓个鱼，不影响。”空星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齐天叹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了，他转身看着那两艘船，最后叮嘱了一句话。
“遇到情况，你们的任务就是撤退。别跟敌人交战，把人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两艘船上的人齐声应道。
江白羽手一挥。“起锚！升帆！出发！”
两艘船的船帆同时升起，墨林的船速度确实很快，最后消失在远处的海天线上。
齐天站在栈桥上，看着那些白点消失，没有动。
小九宸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海图，在对照航向。
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齐天，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老大，他们会没事的。”
“我知道。”齐天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一只海鸥从远处飞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飞得又高又快。
它在齐天他们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一头扎下来，落在了晚风收摊了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