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晚风收摊了正站在舵轮后面，双手握着舵柄，眼睛盯着前方的海平面。
海面上没有浪，没有风，船速比之前慢了不少，黑珍珠号的帆布也因为无风而垂着。
翅膀扑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晚风收摊了没有抬头，因为那声音太熟悉了。
是信鸥。
她左手松开舵柄，抬起手臂，那只灰白色的海鸟顺势落在了她的小臂上，爪子轻轻扣住她的袖口。
信鸥的脖子上挂着一根蓝色的丝巾，丝巾的边缘在阳光下反着光，这是海军的标识，证明这只信鸥隶属于海军。
晚风收摊了伸手摸了摸信鸥的脑袋，从它脚下取出那个卷好的小竹筒。
竹筒很细，比她的手指还细，封口用蜡封住了，蜡面压着一枚小小的印章，是一把交叉的锚。
她把竹筒打开，抽出一张卷得很紧的纸条，展开，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把纸条折好，转身朝船头走去。
齐天坐在船头，背靠着船舷，两条腿伸直了，靴子搭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
齐天盯着前方的海面——蓝色，深蓝色，更深的蓝色，和更多的蓝色。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坐船了。从出海到现在，他已经在这片水上漂了不知道多少天，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同样的颜色，
每天睡下时入目的还是同样的颜色。他想起亡灵镇的街道，虽然灰扑扑的，但至少有不同的建筑和行人。
他想起秋水港的码头，虽然拥挤，但至少有酒馆和肉铺。
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水、水，更多的水。
晚风收摊了走到他身边，站住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因为齐天正盯着海面发呆，目光涣散，瞳孔里映着海水的反光，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干了的雕塑。
晚风收摊了等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老大，伊来恩上校送来的消息。”
晚风收摊了说着，把那张纸条朝齐天递过去。
齐天的目光没有从海面上移开：“你直说说他写了什么吧。我不想看。”
齐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晚风收摊了把纸条收回来，没有催他。她清了清嗓子，语速不快不慢：
“伊来恩上校说，他已经完全占领了那座乌龟岛。
岛上的残余敌军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说他正在派人搜索岛屿上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情报或物资。”
“关咱们屁事？”
齐天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晚风收摊了，脸上的表情写着一行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晚风收摊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纸条重新展开，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慢慢开口：
“伊来恩在岛屿北部的小岛上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她故意在那个“有意思”上拖长了音，还卖了个关子。
齐天的目光从晚风收摊了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纸条上，又从纸条上移回她脸上：
“北部的小岛？就是关押江白羽的那个地方？”
他记得清楚，那座岛不大，灰色沙滩，几间破旧的营房，看起来并不像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伊来恩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传送阵，只不过是传送阵的残骸。”
晚风收摊了终于说出了重点。
齐天坐直了身体：“传送阵残骸？”
他的语气变了，没有了刚才的懒散。
齐天伸手从晚风收摊了手里接过纸条，低头看了起来。
伊来恩的字迹很工整，像印刷体一样清晰。
信上详细说明了传送阵的规模，每一条描述都在强调一件事——很大。
纸条上写着可以同时容纳数百人同时通过，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传送阵都要大好几倍。
也是迄今为止伊来恩见过最大的传送阵，只不过被人为破坏了。
齐天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他抬起头：
“晚风，帮我跟伊来恩回信。让他把传送阵修好，或者至少搞清楚传送阵的另一边在哪。”
晚风收摊了看着他：“老大，你要想知道，可以自己回去问问啊，或者亲眼看看才行。”
晚风收摊了一脸认真，像在提一个很合理的建议。
“回去？开什么玩笑？”齐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很赶时间的。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很久。
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东西通到什么地方，是不是可以直接通到欧洲服务器的老巢。时间不等人，我坐船已经坐到想吐了。”
齐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晚风收摊了笑了笑：“不用坐船回去。我有简易传送阵。
而且简易传送阵的另一头在铝合金蚂蚱那里，我把他留在了伊来恩上校那边。”
晚风收摊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等着被夸。
齐天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了然。
他想起晚风收摊了确实说过把铝合金蚂蚱留在乌龟岛上，说是有备无患。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了。
“干的漂亮，晚风。”
齐天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等等，你说简易传送阵？”齐天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就是超爱虎掌那个不稳定的简易传送阵？那种传过去之后可能出现在目的地的正确方向也可能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的山沟里的东西？”
“不，这是改良版，稳定了许多。”
晚风收摊了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稳定了许多？也就是说也有可能不稳定？”
“可以这么说。”
晚风收摊了的语气依然平稳，坦诚得让齐天嘴角抽搐。
齐天沉默了片刻：“赌一把。”
他转身朝船舱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晚风收摊了。
“把简易传送阵搭建好。这里交给你和新建文件夹。”
晚风收摊了愣了一下：“老大，你不带着我？”
齐天摇了摇头：“这里除了你，谁能应对海上的情况？”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船舷边闭目养神的娜迦女王。
“我带着她和至尊米米。一个战斗法师，一个刺客。”
半个小时后，简易传送阵在黑珍珠号的甲板上搭建完成。
传送阵的符文在甲板上亮起蓝光，像一张发光的蜘蛛网。
新建文件夹站在传送阵旁边，看着齐天、娜迦女王和至尊米米走进阵眼中央，他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新建文件夹看着那团蓝色的光芒亮起来，看着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然后消失。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晚风收摊了：
“我说晚风，这个不会定位到大海上吧？”
新建文件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晚风收摊了想了想：“应该……不会吧？”